她沒再多說,低頭翻了翻手機:
“這樣吧,我給你買點泡麵、自熱飯放著,早上用熱水一衝就能吃。門口右轉不遠有家小飯館,我跟老闆打聲招呼,讓他每天給你送午飯和晚飯。這樣你一天三頓飯就有著落了。我大概五天左右回來。”
齊衡聽不太懂“泡麵”“自熱飯”是什麼東西,但“讓老闆送飯”他聽明白了,就是要酒樓給他送飯。
他低頭想了想,又抬起頭來,目光裡帶了幾分可憐:“我跟你一塊兒去,不行嗎?”
“我是要去待幾天才回來,你去幹什麼?”葉婉不同意,“你就在家等我好了,反正你不著急回去,等我回來一起回去。”
他正想說話,忽然感覺到一陣便意,臉色唰的通紅,葉婉見他臉色不好,手裡的包子都放到了一邊,湊近問,“你怎麼了?傷口又痛了?”
齊衡捂著肚子,終於憋不住了,聲音都變了調:“那個……淨房……在哪兒?”
葉婉忍不住又笑了:“我說你們這些城巴佬,廁所就廁所,什麼淨不淨的?樓上左手邊就是了。”
齊衡沒工夫跟她鬥嘴,捂著肚子一瘸一拐地就往樓上衝。
下一秒,葉婉就笑不出來了。
樓上先是傳來“嘩啦”一聲巨響,像是什麼東西碎了一地,緊接著又是一陣滋滋亂響,像是哪條水管炸了,水花四處亂濺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葉婉臉色一變,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。
一上樓就看見,她的穿衣鏡碎了一地,玻璃碴子滿地都是。
衛生間裡更是慘不忍睹。
齊衡正手足無措地跟一根花灑打架,滿屋子水花四濺,他渾身溼透,頭髮貼在臉上,被水噴得東躲西藏,活像一隻被淋了雨的大狗。
葉婉趕緊衝過去把水關上,滿屋子狼藉,毛巾、牙杯撒了一地,她深吸一口氣:“你幹啥了?!”
齊衡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表情無辜極了:
“我一上來,就看見牆上有一面照妖鏡,竟把我照得一絲不差!我以為它要攝我的魂,一拳頭就上去了……然後趕緊躲進淨房,誰知淨房裡還有一面!我正想躲開,手不知碰到了什麼機關,那東西便開始四處噴水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,聲音越來越小,自己也覺得好像闖了不小的禍,低垂著眼站在原地,溼漉漉地往下滴水,眼神里帶著一種“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別罵我”的試探。
葉婉看著他這副樣子,一口氣堵在胸口,上也不是下也不是,最後只憋出一句:“去他爸的照妖鏡……那是鏡子!鏡子!照人用的!不是攝魂的!”
齊衡捂著肚子,又急又委屈地站在那裡,葉婉到底沒忍心繼續罵他。
她把馬桶蓋掀開,指著說:“這便是我們這邊的恭桶,你坐著方便就行。這兒有衛生紙,按這個按鈕,恭桶會噴水幫你衝屁股,再按一下就停了。人一站起來,它會自己把穢物沖走。行了,你先方便吧。”
說罷她轉身開了排氣扇,嗡嗡的轟鳴聲嚇得齊衡又是一個激靈。
葉婉警惕地回過頭,伸手指著排氣扇:“這是排氣的!別又給我一拳打壞了!”
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出了門。
齊衡盯著那扇關上的門,好奇地打量了一圈這個“淨房”,小心翼翼地按葉婉說的坐到了恭桶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