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婉“嘁”了一聲,轉過頭去鳥都不鳥他。
葉婉。
沈時卿敏感地捕捉到了這個稱呼的變化。
從前表弟都是“葉大夫”“葉娘子”地叫,如今卻直呼其名,他抿了抿唇,捏著傘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,關節微微泛白。
“此人是誰?”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身上移開,落在那個昏死過去的人身上。
齊衡將趙和平入室行兇、意圖囚禁葉婉的事簡單說了幾句,語氣裡壓著怒意:“我實在看不過,才將他帶回來,準備處理了。”
聽到此人是衝著葉婉來的,沈時卿的臉上滿是怒意。
“那你可有事?”他緊張地打量葉婉。
葉婉搖搖頭,“幸好齊衡在,幫我制服了他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時卿低頭仔細打量著趙和平,想到此人竟敢對葉婉存那般齷齪心思,眼底的溫度冷了下去。
“此人膽大包天,罪不容誅。”他收回目光,“表弟方才為何不直接處置了他?”
齊衡微微一怔。表哥向來克己守禮,仁慈寬和,如今竟會問他為何不私下處刑?
他不由得多看了沈時卿一眼,正要開口解釋,葉婉已經搶先一步截住了話頭:“此人雖惡,自有官府發落,咱們可不能私自動刑。”
沈時卿頓了片刻,改了口:“那便送去秦璋那裡,他自會發落。”
齊衡點了點頭:“我正有此意。”
沈時卿本還想多留片刻,可有了這樁事,不便再耽擱。
兩人只好向葉婉告辭,頂著風雪而去。
葉婉站在門口,看著兩道身影漸漸融入雪幕,隱約聽見風裡傳來幾句零散的話音。
什麼薛氏要報喪,沈時卿按著不讓,鬧到最後連聖上都出了面,說若是再過十日還不見屍首,便準了喪報,另立世子。
雪越下越大,那些話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,她只聽了個大概,還沒來得及細想,兩道身影就已經上了馬車,消失在白茫茫的夜色裡。
葉婉又回到了現代,將診所一樓徹底打掃了一遍,有血跡的地方都一一處理了。
......
齊國公府。
“高侯爺,我敬您是長輩,可衡兒已死,您總攔著我們不發喪是何道理?”
薛氏一邊抹淚,一邊哭訴,聲音滿是哽咽,“我知道您傷心,可衡兒到底叫了我這麼多年娘,也是我看著從那麼小的娃娃長到如今的模樣的,他死了難道我不心痛麼?可死者為大,您總得讓衡兒入土為安啊!”
“岳父……薛氏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,不如就……”齊安在一旁為難地搓著手,低聲附和。
高泰將手裡的斬馬刀猛地往地上一杵,刀刃撞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,橫眉冷對:“在親眼看到衡兒的屍體之前,你們休想踏出這個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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