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庭生縮了縮脖子,期期艾艾地朝秦璋望去,指望大哥替他說句話。
可秦璋正低頭翻看案卷,鳥都沒鳥他,許庭生只得老老實實跪了回去,再不敢多嘴。
“大人,”秦月出聲道:“民婦乃苦主兒媳。婆婆食用濟世堂的瘦身丸之後,人便日漸消瘦,精神不濟,後反覆高熱,於今日早晨驟然離世。”
“在此之前,已有不少苦主因服用此藥後腹痛惡心,上門找黃會討要說法,大人可派人查問,便知民婦所言不虛。求大人替我們做主,嚴懲兇手,還逝者一個公道!”
魏大人看著秦月,捻了捻鬍鬚,目光中透出讚許。
到底是秦璋的胞妹,說話條理分明,比她那個沒眼色的妹婿強多了。
他點了點頭:“傳其他苦主。”
那三個找葉婉看病的婦人早就在衙門外候著了,一聽說濟世堂吃死了人,便一路跟了過來。
聽到傳喚,三人連忙進堂跪下:“魏大人,求您為民婦們做主!那瘦身丸裡頭竟摻了蛔蟲卵,簡直喪盡天良!我們姐妹三人吃了之後,全都噁心腹痛,整日不得安生,這哪裡是良藥,分明是害人的毒藥!”
魏大人目光轉向黃會:“黃會,可有此事?!”
黃會連忙磕頭喊冤:
“大人明鑑!小人實在是冤枉!那瘦身丸賣了這許久,從未聽說有人吃死過!是有些小副作用,個別人會噁心不適,但要說吃死人,那是絕無可能的!”
“加入蛔蟲確實聽起來不能接受,可良藥苦口,連人中黃都能入藥,更何況是點小蟲子,大人可別被這些婦人之見矇蔽了!”
只要咬死自己的藥不致命,頂多賠錢了事,總不至於搭上人命官司。
魏大人沒接他的話,只把驚堂木又拍了一下:“傳仵作,驗屍。”
一聽要驗屍,許庭生坐不住了。
“大人!這、這萬萬不可啊!”
他撲到屍體前,張開雙臂攔住來抬屍體的仵作:“我娘已經走了,若是再叫她死無全屍,她如何能安息?求大人收回成命!”
“放肆!”魏大人驚堂木一拍,“不驗屍如何證明你孃的死因?!既然報了官,便得按規矩來!再敢阻撓辦案,休怪本官治你一個擾亂公堂之罪,來人,拉開他!仵作將屍體帶去驗屍!”
兩名衙役應聲上前,一左一右將許庭生架開。
仵作領命,同人一起將擔架抬起,往後堂的驗屍房去了。
許久之後,仵作終於從後堂出來,手中捧著一份驗屍記錄,躬身稟報:“回稟大人,死者內臟除腸道內有蛔蟲外,未見中毒所致的異常。肺部有少許腫脹,但不至死。初步判定,死因並非藥物中毒,具體死因尚待進一步查驗。”
堂下一片譁然。
“不可能!”許庭生第一個叫了出來,“我娘就是吃了他的藥才死的,怎麼可能沒有中毒?!”
秦月也皺起了眉,顯然也沒料到是這個結果。
黃會原本還跪在地上,忐忑不安地等著宣判,此刻聽到這話,臉上的懼色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“我就說吧”的得意神色。
他理了理衣襟,清了清嗓子,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:“大人!小人早就說了,我這藥絕無問題!這幾位苦主分明是身子骨弱,又聽了旁人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