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嬤嬤領著葉婉穿過一道抄手遊廊,在堂前停下腳步,打起簾子:“老夫人,葉大夫到了。”
葉婉跨進門檻,一眼掃過去,堂內坐著好幾個人,正堂主位上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夫人,穿著深紫色團花紋褙子,手邊擱著一串佛珠,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。
她下手坐著一位年輕姑娘,十六七歲的模樣,眉目清秀,只是面色發白,唇色偏淡,整個人顯得有些沒精神。
想必就是那位寶珠小姐了。
葉婉莫名覺得有些眼熟,可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。
對面一側坐著幾個衣著華麗的女眷,葉婉目光掠過時,忽然頓住了。
靠著窗邊坐著的那個年輕婦人,不就是之前來找她看過病的王芝芝!
當初苦惱自己掉頭髮的少女,如今已經梳起了婦人髮髻,坐在靠邊的席位上,見葉婉看過來,王芝芝衝她微微一笑,點了點頭,算是打了招呼。
見她進門就左顧右盼,沒個莊重模樣,劉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喜。
葉婉上前幾步,朝上首的老夫人行了個禮:“民女葉婉,見過老夫人。”
劉老夫人抬手示意她起身,聲音裡有一股久居高位的優越感:“你就是近來風靡京城的葉大夫?聽說連京兆尹秦大人都親自給你送了牌匾,頗有些本事。”
葉婉老實答道:“老夫人過獎,小女子不過是略通醫理,不敢說有什麼大本事。”
“聽三房的侄孫媳婦舉薦了你,說你醫術了得,老婆子這才特地讓人去請你來府上,替我這孫女好生瞧瞧。”
“不敢當,都是大家抬愛了。比起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大夫,小女子要學的地方還有很多。”
這老太太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,葉婉可不敢把她的話當真。
那位“侄孫媳婦”想必就是王芝芝了。
原來她嫁進了劉家。一個商賈之女能嫁入閣老府,即便不是劉閣老這一支嫡脈,也算得上高攀了。
怪不得當初王芝芝掉頭髮時那麼慌張,在這個時代,任誰要失去這樣一樁好姻緣,都會急得團團轉吧。
劉老夫人揮了揮手,屋內其他女眷便魚貫退了出去,只留了幾個親近的僕婦和寶珠小姐。
葉婉走到寶珠面前,在杌子上坐下,將手枕擺好,語氣溫和:“敢問劉小姐,近來有什麼不適?”
劉寶珠低著頭,聲音很小:“我從月事初來時便腹痛不已,請過好些大夫,吃了許多溫補調理的方子,都沒什麼用。去年連宮裡的御醫都來看過,也只說體質虛寒,開了幾副藥便走了。”
葉婉將手枕收回,又問了幾個細節:“小姐每月腹痛大約持續幾日?是隱隱作痛還是絞痛?可曾有過暈厥?”
“頭兩日最厲害,像有人在肚子裡擰著絞著,有時疼得直吐,連水都喝不下……暈過去,也是常有的。”
葉婉聽完,痛經分兩種,一種原發性痛經,一種繼發性痛經。
總之不管哪種,對女生來說都是折磨。
她想了想,開口道:“劉小姐,我需要為你做一次婦檢,才能確定病因。”
“婦檢?”劉寶珠抬起頭,一臉茫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