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衡昏迷著,牙關緊咬,根本灌不進去。
“怎麼辦?”小九著急,“公子根本喝不進去藥。不如,不如口渡?”
“嗐,咱們又不是演電視劇,哪用得著那些手段?”葉婉擺擺手,只要思想不滑坡,辦法總比困難多!
她讓小九幫忙將他上半身扶起來,然後一手捏住齊衡的鼻子,趁他本能張嘴呼吸的瞬間,用勺子將藥液順著嘴角灌進去,每灌一口就等他嚥下去再喂下一口。
大半碗藥,很快就喂完了。
小九崇拜地看著葉婉,這葉大夫,辦法也太多了!
喂完藥,她又取出酒精棉,替他擦拭額頭、脖頸、腋下和手腕內側,物理降溫。冰涼的棉球一碰到皮膚,齊衡的身子一抖,忽然睜開了眼。
葉婉以為他醒了,連忙湊近了些,想問他感覺怎麼樣,可他睜眼也只是那一剎那,接著又暈了過去,嘴裡還嘴裡含糊地嘟囔著什麼。
葉婉湊近,想聽他說什麼,可說的太含糊,她壓根聽不清楚。
讓小九重新給齊衡換上了乾爽的裡衣,又把門窗開啟透氣,屋內的空氣總算是清爽了一些,她坐在榻邊,一邊守著,見齊衡呼吸漸漸平緩,她總算放了些心。
“他應該沒有太大的危險了,你在這守著,等他醒了,多喂他吃點流食,我還要去外面忙,要是有危險,你再來找我。”
不知過了多久,床上的齊衡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小九驚喜地湊上來:“公子,你終於醒了!”
齊衡卻是一愣,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,臉上浮出一絲悵然:“怎麼是你?”
小九一愣:“是我啊公子,不然您以為是誰?葉大夫麼?”
齊衡臉色一僵:“你胡說什麼?”
“公子還說我胡說呢,”小九嘟囔起來,“您這幾天昏過去,還念著人家的名字……”
齊衡撐著身子就要起來:“我暈了多久?外面情況如何了?扶我出去,南陽不能亂。”
小九趕緊把他按回榻上:“公子您就別操心了,朝廷來人了,接下來的事不用您管了。”
“朝廷來人了?”齊衡一頓。
“是啊,陛下派了秦璋秦大人來主持賑災,還派了葉大夫來治時疫。您這條命,還是葉大夫親手救回來的呢,您就安心歇著吧。”
聽說葉婉也來了,齊衡眼睛浮出一絲亮色,隨即他咳咳兩聲,板起臉來:“她一個女人跑來做什麼?簡直胡鬧!不行,我得趕緊把她攆回去。”
“公子您可拉倒吧!”小九忍不住吐槽,“葉大夫如今是太醫院的醫士,是陛下親派來主持時疫的,哪裡是您想攆就能攆的?您安生躺著,我去給您端碗鹹粥,葉大夫說了,醒了先吃些流食。”
小九走後,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齊衡呆呆地躺在榻上,望著頭頂的房梁。
他,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
夢裡他虛弱得快要死了,一個人躺在一塊木板上,隨水漂流,太陽懸在頭頂,曬得他口乾舌燥,意識快要模糊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要這麼死掉的時候,忽然有一片清涼貼上了額頭,接著,有人替他擋住了那片刺眼的陽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