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都扯出皇帝了,皇帝都相信她,自己若是不信,那不是質疑皇上嗎?
這鍋誰敢背?更要緊的是,南陽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,再這麼下去,別說救人,他們自己都得搭進去。
錢大夫猶豫了會兒,終於開口:“行。全聽葉醫士差遣。”
他都開了口,其餘人也不好再端著,紛紛跟著應了下來。
“如今發病的人都在何處?”葉婉問。
“都在各自家中。”錢大夫答道,“城中缺醫少藥,我們能做的實在有限,也就是每日在粥棚旁邊支一口鍋,熬些驅風散邪的湯藥,願意來喝的便喝一碗。”
葉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:“這怎麼行?!”
遇上傳染病,最要緊的就是先把傳染源隔開,將病人集中管理,掐斷傳播的路子。
他們倒好,把人全放回家裡,一家老小同吃同住,等於把病原體撒得到處都是。
難怪南陽的疫情蔓延會成這副模樣。
錢大夫見她神色不對,有些緊張:“有、有何不妥?”
葉婉道:“遇到傳染的疫,第一時間就該隔離開傳染源,才能在源頭上控制疫情的傳播速度,你們怎麼能將人都放回家?”
錢大夫苦著一張臉,連連擺手:“這真不怪我們啊!這些道理我們何嘗不懂?可實行起來太難了。先前縣令一家都淹死了,衙門裡沒人主事,齊將軍忙著安置災民,顧不上這一頭。”
“到了我們這兒,人微言輕,沒一個能壓得住場面的。病人家屬一個個鬧著要回去,我們攔也攔不住,最後只好由他們去了。”
葉婉嘆了口氣。
行政機構都沒了,單憑几個小大夫,確實撐不起抗疫的重擔。
她默了默,說道:“我明白了。這事待會兒我會同秦大人說。但眼下必須立刻把病人集中隔離起來,錢大夫,你帶人去找一處寬敞的地方,地面都撒上生石灰消毒,用來安置病患。其餘的,交給我來辦。”
“是。”
錢大夫立馬答應。
那些個刁民都是刺兒頭,這小丫頭想給人弄起來關著,可有的鬧呢。
且讓她自己去碰一鼻子灰吧。
......
隔離點選在了城南一處廢棄的糧倉。
地勢高,被水泡得不嚴重,四面有牆,門口開闊,用來做臨時隔離點正合適。
錢大夫指揮著人撒石灰、畫區域,忙了大半晌,總算勉強收拾出了個樣子。
可等到去病患家裡領人時,卻碰了一鼻子灰。
第一家就不肯走。
那家的男人躺在草蓆上,媳婦堵在門口,抱著懷裡燒的通紅的孩子,大聲叫罵:“憑什麼叫我們搬?我當家的走都走不動了,你們還想把他拖到哪兒去?是不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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