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衙役被他這一喝，縮了縮脖子，退回去委屈的不行，您跟我吼有什麼用，有本事朝他們吼啊。
他可巴不得有人能治治這群人呢！
想當年下鄉收稅糧，去哪不是人人都供著他們？唯獨這楊氏一族，還得他們求著哄著才交出一點稅糧，簡直倒反天罡！
衝突很快便升了級。
不知是誰先動的手，推搡之間，一個衙役被推倒在地，秦璋臉色驟變，正待發作，縣衙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齊衡帶著一隊士兵趕到，將楊氏族人團團圍住。
刀槍出鞘，寒光閃閃，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楊氏族人，被這一圍，氣勢頓時矮了一截，可族長沒說退，那些族人只好硬著頭皮撐著。
水生娘躲在人群裡，卻仍不肯服軟，扯著嗓子嚷道：“怎麼？官府要動刀了？我們楊氏一族犯了哪條律法？你們倒是說啊！”
楊氏族長也拄著柺杖上前一步，下巴微揚，聲音滿是傲氣：“齊將軍，我楊氏一族世代居於南陽，從未作奸犯科，相反，還極力約束族人，稅糧按時繳納，徭役也從未推脫。”
“這些年，我楊氏一族在南陽地界捐建了數座女嬰塔，讓那些無處可去的女嬰有個容身之所，這等功德，官府不嘉獎也就罷了，如今竟要為了一個不守婦道的媳婦，對我楊氏動刀兵？此事便是鬧到京城，告到御前，我楊氏也是站得住理的！”
他才不怕這將軍，地方從來都是縣令管，這武將除了打仗，還能管到他們？若是他敢動手，一本摺子，就夠這武夫喝一壺的了！
葉婉早被動靜吵的出來了，她在後頭聽著，聽到楊族長這荒唐的言論，忍不住上前幾步，走到了齊衡身邊。
女嬰塔。
原來那女嬰塔竟是這楊氏一族整出來的。
那些被活活丟進去等死的女嬰，在他們口中，竟成了“功德”。
她高聲道：“女嬰塔是功德？你們把剛生下來的女嬰丟進塔裡，任她們餓死、凍死，被蟲蟻啃食，這就是你們口中的‘讓女嬰有個容身之所’？”
楊氏族長眉頭一皺，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，見是個年輕女子，眼裡全是輕慢：“哪裡來的婦人？這裡有你說話的份？”
他轉過頭，根本不理葉婉，只看著齊衡：“堂堂衙門，如今竟要一個女流之輩出來拋頭露面？真是好笑。”
這話一齣，站在葉婉身後的秋月眼神一冷，她嗤笑道：
“前些日子疫情最兇的時候，是葉姑娘把你們楊氏染病的族人從鬼門關一個個救回來的。人救活了，轉頭就罵她沒資格說話。楊族長，端起碗吃飯，丟下碗就罵娘，你這讀書人的臉面，可真是讓人開了眼。”
身後的楊氏族人也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們中起碼有一大半的人是葉婉治好的，就算不是親自治，聽說那治療疫情的特效藥，也是出自這人手中。
族人們心裡不禁有些埋怨族長，他們是來要人的，沒事去罵人家大夫做什麼？
楊族長被這話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“女人在家從父，出嫁從夫，夫死從子，誰家好端端的女人跑出來拋頭露面？伶牙俐齒，誰家男人敢要你？”
明明不佔理，他只能一直抓著對方是女人進行攻擊，可很明顯，攻擊力為零。
“那可太榮幸了，若是被你們這樣的男人要，怕是做夢都要嚇醒。”葉婉護著秋月。
冬雪噗嗤一聲笑出了聲，秋月也忍不住彎了嘴。
族長也知沒臉，他索性不再繼續這個話題，只盯著秦璋，仍滿是倨傲：“秦大人，我不與婦人計較。我只問你一句，桃花，你們到底交還是不交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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