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要是傳出去,他往後在族裡還如何立威?
齊衡眯了眯眼,看著他:“葉婉是陛下親封的八品醫士,正經的朝廷命官。你雖是舉人,見官可以不跪,可辱罵朝廷官員......”
他偏頭看了小九一眼,“你告訴楊族長,依律,辱罵朝廷官員,該當如何判?”
小九心領神會,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經地背了起來:“回將軍,依《大夏律》,辱罵朝廷命官者,杖三十,罰銀五十兩,情節嚴重者,有功名者,革去功名,三年不得應試。”
楊族長臉色大變。
罰銀子還好說,可革去功名這一條,可真是戳他心窩子。
楊氏一族攏共才多少舉人?更何況沒了功名,往後他如何在楊氏立足?何況還要杖三十,他這把老骨頭,要是挨三十棍,只怕明天族長就得換人。
他心裡翻江倒海了好一陣,終究還是咬了咬牙,轉過身來,朝葉婉僵硬地拱了拱手,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:“對不住,葉醫士。”
若是尋常人,葉婉倒也就罷了。
想到他剛才把女嬰塔當成無上榮耀,輕賤女人的模樣,她故意道:“你說什麼?剛剛風太大,我沒聽見。”
楊族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攥著柺杖的手捏了又捏,這賤人!她分明是故意的!
可人在屋簷下,不得不低頭。他深吸了一口氣:“是老朽……失禮,還望葉醫士……莫怪。”
“行了,本大人倒也不是那起子心胸狹窄之人,知錯能改善莫大焉,楊族長,”葉婉頓了頓,“你身為男人,又是讀書人,往後可得改改腦子裡的舊黃曆了。女子也能撐起半邊天,別動不動就瞧不起女人。”
當眾被一個丫頭片子教訓,楊族長的臉色猶如調色盤,精彩極了。
他陰惻惻地看了葉婉和齊衡一眼,轉過身,拄著柺杖,帶著楊氏一族灰溜溜地走了。
人群散盡,縣衙門口重新安靜下來。
“真是便宜他們了。”冬雪嘀咕。
“齊衡,真有你的,直接就上手了。”秦璋笑著看齊衡,這廝不愧是京城小霸王,管你什麼身份,揍就完事兒了。
小九豎起大拇指:“公子,那兩巴掌打得,真解氣!您看見楊族長那兩顆牙沒有?飛出去老遠!”
齊衡瞥了他一眼:“就你會看熱鬧。”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氣氛又快活了起來。
葉婉悄悄看了齊衡一眼。
從前在醫院,她幾乎都是一個人硬剛趙和平,剛剛被齊衡護著,她心裡......莫名有些溫暖。
秦璋看著楊氏族人遠去的方向,微微蹙眉。
方才楊族長臨走時那一眼......
他在京兆尹任上多年,見過形形色色的犯人,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。
是記恨。
宗族勢力在南方盤根錯節,只怕此事還未過去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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