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她誇自己的名字好聽,小笛挺了挺胸膛,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。
“當然是我娘取的,我娘可是會識字的!”
一個鄉下婦人會識字?
葉婉倒是有些好奇。
“那你說說你娘是什麼情況?”
“我娘......”說起娘,小笛明顯情緒低沉了,“我娘生病了,很早以前就病了。一開始就是愛自言自語,一個人坐著,嘴裡唸唸有詞,也不知道在說什麼。奶奶總說她是裝的,說她偷懶不想幹活。可我知道,我娘不是裝的。”
“後來請了大夫來看,大夫也說不明白,只開了幾副安神的藥,吃了也沒用。近來她越發厲害了,連我都不認識了……
奶奶說她是被髒東西附體了,找了仙娘婆驅邪,可也沒什麼用,時好時壞的,後來娘還開始打人,把我奶按到糞坑裡去了,”他頓了頓,“奶奶和我爹怕她再發瘋,就把她綁起來了。”
葉婉聽著,眉頭一皺。
這聽起來,倒像是精神分裂了。
“奶奶讓我爹把我娘賣了,我不想沒有娘,就想找大夫給我娘治好,可街上的大夫都說我娘是失心瘋了,他們也沒辦法。”
“後來我聽說黃大嬸那裡有從通州帶回來的白蓮教神符,喝了就能好。”
小笛攥了攥拳頭,“可那符水貴得很,要五十兩。我奶奶和我爹不給,說她是裝的,花那個錢做什麼。我奶說,趁我娘還年輕,趁早還能賣點錢,我不想沒娘,只能自己想辦法。”
他回頭看了葉婉一眼,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還在聽,“其實小白是我在野外撿到的,從小養到大,捨不得。可比起我娘,一隻兔子算什麼。”
他說這話時,語氣落寞,完全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。
“我知道小白值不了那麼多錢,但是除了這樣,真的不知道去哪裡籌五十兩給我娘看病了,姐姐,只要你能治好我娘,我跟你們道歉,認錯,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。”
葉婉摸了摸他的腦袋,輕聲說:“我大概知道你孃的情況了,去看看再說。”
齊衡悄悄戳了戳她,小聲嘀咕:“你連失心瘋也能治啊?”
“試試吧,我也沒把握。”葉婉嘆了口氣。
順著林子前行約莫一盞茶的工夫,眼前豁然開朗,一個小村落出現在山坳裡,稀稀拉拉十幾戶人家,土牆茅頂,看著就窮。
一行人穿過村口那棵歪脖子樹,在一座最破的土坯房前停了下來。
小笛推開門,朝裡頭喊了一聲:“爹!我回來了!我找了個大夫來給娘看病!”
屋裡傳來一個男人不耐煩的聲音:“又上哪兒瘋去了?哪來的大夫?盡瞎折騰!”
緊接著是老太太的聲音:“就是!請什麼大夫?那賤人就是裝的,白花那冤枉錢!小兔崽子整天不著家,也不知道又闖什麼禍了!”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探出頭來,臉上擠滿褶子,寫滿了不耐。
他身後跟著個乾瘦的老太太,手裡還攥著根燒火棍,邊走還邊罵:“你跟你那個死鬼娘一樣,成天往外跑,是不是皮癢了?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