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那件衣裳早就看不出原色，沾滿了泥汙和草屑，手腕和腳踝上都勒著粗麻繩，繩子把皮肉磨出了一圈暗紅的印子。
她縮在牆角，抱著膝蓋，嘴裡不停唸叨著什麼，聲音太小，聽不清。
“娘！”小笛撲過去，蹲在她跟前，“娘，是我，小笛！”
女人沒有反應，仍在自顧自地念叨。
小笛心疼地將她臉上的亂髮理開，露出一張沾滿髒汙，卻清秀美麗的臉。
看著自己娘這副模樣，小笛氣的眼眶都紅了，轉頭衝著院門口喊：“爹！奶奶！你們不是說把娘關在屋裡嗎？怎麼又綁到豬圈來了？！”
他奶奶站在院門口，黑著臉，兩手一叉腰：“關屋裡？你問問她自己！關屋裡她就在裡頭鬼叫，白天叫，晚上也叫，叫得人睡都睡不安生！鄰居都來問過好幾回了，咱們家還要不要做人？！”
她啐了一口，“既然聽不懂人話，那就跟畜生待一塊兒，反正都一樣！”
“你這老婦人好生蠻橫！”秦璋蹙眉，“她怎麼說也為你們家延續了香火，怎能因著生病就將其和畜牲鎖在一處？”
“她自己裝瘋賣傻的，我關她去豬圈也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傻了，沒想到她還真去，這婆娘為了躲懶可真是什麼都做的出來！”老太太呶了呶嘴，不滿的嘀咕。
“大膽！”長隨呵斥她一聲，“這是欽差秦大人，你這婦人再敢大呼小叫，信不信我等抓你去吃吃牢飯？！”
想過這一行人身份尊貴，可也沒想過居然是當官的，還是欽差大人，小笛奶奶變了臉色，趕緊扇自己嘴巴子。
“大人恕罪，是老婦人無禮了，還望大人不要怪罪。”
秦璋呼了口氣，有些人就是這樣，你好聲好氣跟她說，她當你是空氣，知道對方惹不起之後，才肯好好說話。
俗稱，欺軟怕硬。
他沒功夫跟鄉下婦人計較這些，今天來的目的，一是葉婉幫小笛娘看病，二來嘛，他得問問白蓮教的事。
“我且問你，聽說你們村有人有白蓮教的神符？可是真的？”
......
豬圈。
葉婉要進去，秋月攔了攔，“姑娘，裡面汙穢，不如讓我去把她帶出來吧。”
她進去，可是一靠近，小笛娘就戒備地看著她，手上還亂揮舞著。
葉婉拉了拉她，“算了，我進去看吧。”
豬圈很低矮，即使葉婉只有一米六五，進去都得彎腰。她彎著腰走進豬圈，慢慢靠近角落裡的女人。
可才剛邁出兩步，那女人忽然抬起頭，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她，嘴裡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叫，手腳並用地朝葉婉撲了過來。
葉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，後領一緊，整個人被齊衡一把拽了回去，踉蹌著退了兩步，才險險躲開那隻揮舞過來的手。
齊衡臉色難看，把人拉到身後，低頭看了看葉婉，確認她沒事，才轉頭看向小笛：“你娘這情況，看不了。我們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