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怎麼說,這小子也是劉家的血脈,就這麼賣了,傳出去多少有點說不過去。
黃牙婆見他們沒有立刻反駁,知道有戲,趕緊勸說:“我說劉壯實,你想想,六兩銀子呢!你還年輕,拿著這錢再娶一房美嬌娘,生他十個八個的小子,不比守著個瘋婆子強?否則帶著這麼個拖油瓶,誰家好姑娘願意嫁進你們家?”
確實,這些年村子裡人的都嘲笑他,說正經的姑娘娶不起,只能買個媳婦當老婆,結果還是個有瘋病的,也不知道孩子以後會不會也變瘋。
這些年,他們一家在村裡就沒抬起過頭。
劉壯實心裡一合計,那點猶豫頓時消失了大半。
買來的媳婦就是養不熟,連個孃家助力都沒有,留著也是累贅,生的小崽子也是,不向著他們,總向著那瘋娘,不如一塊兒賣了,自己重新娶一房,也免得外人說三道四。
他咬了咬牙:“行!不過六兩太少,八兩!八兩銀子,一大一小,你帶走。”
黃牙婆假裝肉疼地咧了咧嘴,最後“勉為其難”地點了頭:“行行行,八兩就八兩,算我倒黴。”
她數出八兩銀子拍到桌上,一手交錢,一手交人,領著那母子倆出了劉家的門。
小笛一手拽著他孃的胳膊,一手攥著衣角,忐忑地跟在黃牙婆身後。
他娘走得慢,腳步拖沓,嘴裡還唸叨著些聽不清的話,可小笛不敢鬆手,生怕一撒手人就沒了。
他抬頭看了看黃牙婆,小聲哀求:“嬸子,賣人的時候,能不能把我跟我娘賣給一家?我、我不想跟我娘分開……”
黃牙婆“嗯”了一聲,也沒多說什麼,領著他們進了自家院子。
門一推開,小笛愣住了。
院子裡站著幾個人,正當中那個,不就是方才說要給他娘看病的姐姐嗎?
黃牙婆湊到葉婉跟前,壓低聲音回話:“貴人,事兒辦妥了。您給的十兩銀子,買人花了八兩,還剩二兩……”她說著就要往外掏。
葉婉擺了擺手:“不用還了,當你的辛苦費。”
黃牙婆一聽,眼睛頓時亮了,跑了一趟,就幹掙二兩,她就說她命好,老是能掙這種輕鬆錢!
她連聲道謝,好話不要命地往外蹦。
小笛站在門口,聽著這幾句對話,腦子慢慢轉了過來。
買他和他孃的人,居然是這個會看病的姐姐?
他轉過頭,扯了扯他孃的袖子,仰著臉,著急地說:“娘!娘!快給恩人鞠躬!是恩人買了咱們!咱們以後不用回那個家了!”
黃牙婆正想撇嘴說“你娘都瘋了,哪裡聽得懂你的話”,可他娘聽見兒子的聲音,竟真的慢慢止住了嘴,順著他的手,朝葉婉的方向,緩緩彎下腰去。
她還能聽兒子的話,證明不是完全神志不清。
葉婉心裡鬆了口氣:“不必多禮。往後你們母子就跟著我們吧。”
她看向小笛,“小笛,我吃了你的兔子,卻不能保證一定治好你娘,只好想了個折中的法子,帶你們離開那個家,也算是對小白的賠償了。你同意嗎?若是不同意,想回劉家,我也可以放你們回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