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比誰都惜命,比誰都想保住手裡的地盤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院子裡的景色,篤定地說道:“這就叫雙面下注。”
“金兵這邊,我們給點糧食,讓他們往北打朝廷;”
“義軍那邊,我們也給點糧食,讓他們往西牽制金兵。”
“兩邊都吊著,哪邊佔優我們就往哪邊靠,永遠不吃虧。”
“等他們拼得兩敗俱傷了,我們再出來收拾殘局;”
“到時候整個江南,還不是我們謝家說了算?”
“可是金兵……”
謝坤不容置疑地打斷他:“沒什麼可是的。”
“就這麼定了。明天你安排人,把五十萬石糧食送到黑風山。”
“告訴他們,剩下的糧草,等他們真刀真槍跟朝廷打幾場勝仗再說。”
“另外,再給馬國臣送十萬石糧食過去,讓他加把勁,儘快拿下安慶城。”
“只要安慶一破,秦書的北線防線就等於崩了,我們的壓力就小多了。”
周默張了張嘴,還想再說什麼,可看著謝坤的樣子,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他行了個禮,轉身退出了書房。
走到院外,春風捲著寒意撲面而來,周默卻覺得心裡比這風還涼。
他暗自搖頭,心裡直呼謝坤糊塗。
金國鐵騎是什麼樣的虎狼之師,謝坤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?
去年金兵南下,在燕雲燒殺搶掠無惡不作,還搞什麼剃髮易服,豈是區區一點糧草就能拿捏的?
等他們站穩腳跟,打下安慶,第一個要搶的就是姑蘇城,到時候謝家百年基業,怕是要毀於一旦。
反倒是黑風山那位付馬,雖然貪是貪了點,可做事講規矩。
手下隊伍軍紀嚴明,又有逐鹿天下的大志。
留著這支力量,至少還能制衡金兵,讓兩邊互相消耗。
現在倒好,主動削減義軍的糧草,等於自廢武功,給金兵讓路。
這筆賬,怎麼算都是虧的。
他站在廊下沉默片刻,心裡漸漸有了主意。
不能把所有寶都壓在謝家身上了。
謝坤剛愎自用,目光短淺,再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,遲早要給他陪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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