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坤癱坐在紫檀太師椅上,目光呆滯地看著手裡握著著那張寫著情報的紙張。
周默立在書案下首,垂著雙手,神色凝重,低聲勸慰道:“族長,事已至此,還請節哀,眼下還是先處理大少爺的後事要緊;”
“族裡上下幾千口人都看著您,您要是垮了,謝家就真的亂了。”
謝坤緩緩抬起頭,眼眶通紅,平日裡銳利的眼神此刻沒有一絲光亮,聲音沙啞地說道:
“我的蓬兒……我精心培養了三十年的嫡長子,怎麼就這麼沒了?”
“連個全屍都沒落下,腦袋還被掛在城門上示眾?”
他猛地抬手拍在桌案上,桌上的擺件,毛筆散落一地,陰狠的說道:
“此事太過蹊蹺,馬國臣還指望著我們謝家給他供糧供餉,他怎麼敢殺我的鵬兒?”
“再說了就算抓了人,也該先開口要贖金,沒道理二話不說就打死,還懸首示眾。”
“這不合常理,絕不是金兵的行事風格。”
周默往前邁了半步,神色凝重的分析道:“族長,屬下也覺得事有古怪。”
“不過今時不同往日,金兵一路從海邊打到安慶。”
“沿途抄了十七八個世家田莊,劫掠了三座縣城的官倉,糧食、財貨搶了堆積如山,早就不指著我們那點接濟過活了。”
“馬國臣手下的兵卒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野路子,打殺慣了人,根本沒什麼規矩可言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而且現在大少爺的人頭還掛在銅陵鎮的城門上,我們要是派人去取屍身,”
“他們鐵定要獅子大開口,藉著大少爺的屍身索要糧食、銀兩。”
“依屬下看,這筆贖金,他們是訛定了。”
謝坤胸口劇烈起伏,怒喝一聲:“他敢!”
“我謝家的嫡子,他們也敢動?真當江南是他們金國的地盤了?”
“逼急了我,聯合七傢俬兵斷了他們的後路,讓他們有來無回!”
狠話放完,他卻慢慢平復心情。
他心裡清楚,現在說這些都是氣話,金兵戰力擺在那裡,真撕破臉,謝家討不到半點好處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情緒,話鋒一轉:“黑風山那邊呢?謝寶慶還在他們手裡,最近有訊息嗎?”
周默回道:“二少爺還被關在黑風山大營,暫時沒傳出可靠的訊息。”
“只是之前我們送五十萬石糧食被當場拒收,駙馬態度強硬,半點情面都不留。”
“現在大少爺出了這事,我們再去跟他們打交道,怕是更難開口。”
“他們說不定還會藉著局勢,再次抬高價碼。”
謝坤嗤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嫌棄:“那個敗家子,成事不足敗事有餘,除了吃喝嫖賭什麼都不會;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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