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結果他幹了半天就裝死偷懶,還罵我們,我氣不過就又揍了他幾下;”
“誰知道他那麼不禁打,幾下就沒氣了。”
“我嫌晦氣,就讓人把腦袋割了掛城門上,嚇唬那些偷懶的奴隸。”
馬國臣聽完,揹著手在帳裡來回踱了幾步,臉色越發的陰沉。
疑點太多了。
孤身一人出現在荒郊破廟,身上綁著鬆垮的繩子,穿著不合身份的破衣服;
剛好在金兵巡邏的時間點醒過來,一醒就自報身份。
這哪裡是被抓的流民,這分明是有人特意送到他面前,就等著合答安這個愣頭青下死手。
繩子綁得松,是為了讓他能說話、能反抗,方便激怒合答安;
穿破衣服、臉上抹灰,是為了讓金兵認不出他的身份,不會上報核實;
選在破土地廟,是因為那裡偏僻,沒人看見,死無對證。
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,精準拿捏了現在兩軍微妙的局勢。
馬國臣停下腳步,冷冰冰地說道,“好算計,真是好算計。”
“從劫糧到殺人,一步接一步,全是衝著挑撥我們和謝家去的。”
“對方把我們的脾氣、謝家的反應,甚至連合答安你這個蠢貨的性子都算透了。”
“我們稀裡糊塗就鑽進了人家布好的局裡,當了一把殺人的刀。”
合答安站在一旁,臉色通紅,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他再魯莽也聽明白了,自己是被人當槍使了。
合答安悶聲問道,“將軍,那現在怎麼辦?”
“要不……我們把屍體偷偷扔了,就說沒見過這個人?”
“蠢貨!”馬國臣呵斥道,“人都死了,腦袋都掛出去半天了,江南各地都傳開了,現在毀屍滅跡有什麼用?只會顯得我們心虛,更坐實了故意殺人的罪名。”
他走到帳門口,掀開簾子望了望偏帳的方向,周默此刻應該正在那裡等著。
事已至此,躲是躲不過去了。
只能想辦法儘量穩住謝家,把這事定性成手下士卒誤殺,爭取把事情壓下去。
絕對不能讓謝家徹底倒向朝廷或者義軍那邊,不然他們這支孤軍,就真的插翅難飛了。
“把屍體抬下去,好好收斂了,別再亂碰。”馬國臣回頭吩咐道,又看向合答安,“把他綁了,帶著跟我一起去見周默,他自己闖的禍,自己擔著。”
“是。”合答安悶聲應下,走上來兩個士兵,直接就把她綁了。
馬國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甲,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出大帳,往偏帳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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