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剛被日頭吹散,安慶城外的開闊曠野上,兩軍陣列遙遙相對。
金兵的騎兵列在最前,四千餘騎排成整齊的衝鋒陣型;
身後是黑壓壓兩萬多步卒,旌旗歪歪扭扭,士兵們三三兩兩交頭接耳,軍紀一眼望去便知鬆弛,與(金兵騎兵的嚴整)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馬國臣勒著戰馬立在陣前高坡上,馬鞭遙遙指著對面的五軍營方陣,嘴角扯出一抹不屑。
他身邊的副將按著腰刀,神色卻帶著幾分凝重,而馬國臣的語氣裡滿是輕慢:
“秦書也真是沒人了,把他的三千營精銳全扔在燕雲,就派辛幼安帶五千步兵過來撐場面。”
“區區步卒方陣,也敢擺到我大金鐵騎面前,在我眼裡跟紙糊的沒兩樣。”
他甩了甩馬鞭,繼續說道:“之前我還當他們有多少後手,縮在城裡不敢出來,原來就這點家底。”
“待會衝鋒一響,鐵騎一個衝刺就能衝爛他們的陣,斬了辛幼安的人頭,安慶城唾手可得。”
“到時候江南地界,我大金勇士再無對手,想打哪就打哪,想搶哪就搶哪。”
副將往前探了探身,低聲提醒:“將軍,還是小心點好。”
“之前青石谷截殺謝家使者的事一直沒查清,周邊總藏著一股神秘騎兵,神出鬼沒的。”
“萬一他們從側翼殺出來,我們腹背受敵……”
馬國臣嗤笑一聲,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,“區區一股流寇般的騎兵,也值得你擔驚受怕?”
“留一千騎兵盯著東側土坡,他們敢出來就纏住他們。”
“剩下四千主力隨我衝正面,只要沖垮了五軍營的步兵陣,就算有再多伏兵也沒用。”
“步兵沒了陣型,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”
他不再聽副將囉嗦,猛地抬手,拔出彎刀,下令:“大金勇士衝鋒!全軍突擊!踏平官軍陣營,首功者賞黃金百兩!”
四千金國騎兵發出震天的喊殺聲,催動戰馬朝著五軍營方陣直衝而去。
大地震顫,塵土飛揚,密密麻麻的騎兵如潮水一般,朝著辛幼安壓了過來。
對面的坡地上,辛幼安手持千里鏡,穩穩望著衝來的騎兵陣列。
身邊的傳令兵握緊令旗,等候指令。
“不急,再放近點。”辛幼安放下千里鏡,平靜地說道,“等前鋒線進入一千五百步,聽我號令再開炮。”
“對準中軍密集區,按照燕雲的老規矩來。”
“是!”
金兵騎兵越衝越近,五軍營的步兵方陣紋絲不動,沒有半分慌亂。
“開炮!”
辛幼安拿著手裡的令旗狠狠揮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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