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客氣?”
崔大強嗤笑一聲,滿臉的嘲諷:“你爺爺是謝老侯爺的貼身書童,你爹管著謝家的外賬房,幾十年前你家才湊錢脫了賤籍;
怎麼,當了幾天大儒,就連自己祖宗是幹什麼的都忘了?”
他說得有鼻子有眼,不像是隨口編造。
臺下議論聲響徹天際,不少本地士子面露了然,外地來的也紛紛信了大半。
章衡站在高臺之上,只覺得幾百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身上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張了張嘴想反駁,卻不知從何辯起。
那些事都是真的,真要掰扯起來,只會越描越黑。
謝坤站在臺側,臉色早就沉了下來。
他沒想到秦書的人這麼大膽子,敢在文會開場就當眾掀章衡的老底。
這哪裡是打章衡的臉,分明是打謝家的臉。
他正要開口呵斥崔大強,把人趕出去,王守仁卻忽然睜開眼,笑著擺了擺手。
“這位小兄弟稍安勿躁。”
王守仁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定力,滿場喧鬧漸漸平息下來。
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,想聽聽這位遠道而來的名士要說什麼。
王守仁對著臺下微微頷首,平和的說道:
“今日文會,本意是切磋學問、辯明義理,並非比家世、論門第。”
“孔夫子弟子三千,出身貴族者有之,出身寒微者有之,甚至有獲罪之人,不妨礙他們傳承聖人之道。”
“顏回居陋巷,原憲處蓬戶,子張出身鄙家,卻都位列七十二賢。”
“可見聖賢之學,從來與門第無關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高臺上的一眾大儒,緩緩道:
“依我之見,今日之會,不論出身,只論學識。”
“不管是世家子弟還是寒門布衣,只要有真知灼見,便有資格坐而論道。”
“諸位覺得,我說的可有幾分道理?”
這話一齣,臺下寒門士子最先反應過來,紛紛點頭附和。
他們苦門第久矣,多少有才之士因為出身低微,連拜入名師門下的資格都沒有。
王守仁這番話,正說到了他們心坎裡。
“王先生說得對!學問就該看本事,看出身算什麼道理!”
“就是!世家子弟未必有真才學,寒門也能出高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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