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規矩由世家定,道理由他們講,百姓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“現在我們把道理掰碎了講給所有人聽,讓百姓知道自己也有讀書的權利,也有過好日子的資格,這比打幾十場勝仗都管用。”
崔大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摸著下巴道: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“合著以前那些大儒,都是幫著世家騙老百姓的?難怪他們一個個看著道貌岸然,辦的事卻都不地道。”
秦書笑了笑,沒再接話。
臺上的辯論還在繼續,顧德彰漲紅著臉,還在拿“祖宗之法不可變”據理力爭,只是語氣越來越弱,臺下附和的人也越來越少。
就在顧德彰勉強撐著場面,想要引聖人之言給自己撐腰的時候,
他身旁一位姓劉的老儒忽然面色微變,下意識按住了小腹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劉老儒咬了咬牙,想撐過這一輪,可腹中絞痛越來越明顯,一陣陣往下墜,根本忍不了。
他連忙對著眾人拱了拱手,聲音都有些發緊:“諸位,老夫……老夫腹中不適,先去更衣,失陪失陪。”
說完,也不等眾人回應,便匆匆起身,腳步有些慌亂地往臺後走去。
眾人只當他是年紀大了,腸胃不適,也沒太在意。
顧德彰還想繼續說,沒說兩句,另一邊的張老儒也白了臉,捂著肚子站起身,匆匆告罪:“對不住諸位,老夫也……也去去就回。”
緊接著,第三位老儒也坐不住了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對著眾人胡亂拱了拱手,捂著肚子就往後跑,連儀態都顧不上了。
高臺之上瞬間空了三個位置,場面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。
臺下士子面面相覷,小聲議論起來。
“怎麼回事?三位先生怎麼都鬧肚子了?”
“誰知道呢,興許是早上在謝家吃壞東西了吧。”
“也太巧了,偏偏趕在辯論的時候……”
謝坤站在臺側,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他本來就因為章衡的事憋了一肚子火,己方的大儒又接二連三鬧肚子離場,本來人數就不佔優,這下更是隻剩小貓兩三隻。
他死死盯著那三個空位置,心裡又氣又疑,好好的人,怎麼會突然同時鬧肚子?總不可能是商量好的吧?
後臺的史津低著頭,渾身緊繃。
高臺上,顧德彰孤零零站著,身邊的盟友接連離場,本來就弱的氣勢更是蕩然無存。
他張了張嘴,連繼續辯下去的興致都沒了。
再看對面,王守仁氣定神閒,陸延穩坐泰山,旁邊還有好幾位面露意動的儒者,明顯已經偏向了新學。
而章衡坐在最邊上,從方才起就沒人搭理,像個透明人。
他倒是想開口幫顧德彰,可自己名聲已臭,說出來的話反倒會幫倒忙,只能僵坐著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難堪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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