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等謹奏:皇家書院宜遵秦駙馬之訓,廣納寒門,以收天下英才……”
趙承澤的指尖停在了最後一本摺子上。
許久,許久。
他緩緩將摺子合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王振。”
趙承澤望著空蕩蕩的大殿深處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與寒意。
“奴婢在。”王振躬著身子,向前小邁半步。
趙承澤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眼神空洞:
“你說……朕這個高坐九五的皇帝,是不是越來越像個擺設了?”
王振心頭劇裂,如遭雷霆重擊!
他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地,額頭死死扣在冰涼的地磚上:
“陛下萬萬不可如此自貶!您乃天命所歸的真龍天子,手握大景的生殺大權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誰敢說您是擺設?!”
“真龍天子……”
趙承澤沒有看他,只是望著那搖曳的燭火,嗤笑一聲。
“朕自然知道朕是天子。”
“可如今這朝堂之上,六部尚書、內閣大臣,哪一個不是他秦書一手扶持上來的棟樑?””
“百戰雄獅,軍中宿將,又有幾個沒承過他秦書的恩惠、沒念過他秦書的好?”
趙承澤緩緩閉上眼,雙手在案下死死擰在一起,青筋暴起:
“朕頒一道聖旨,他們會聽,會跪叩領命。”
“可若是……若有一天,秦書的一句話,與朕的聖旨相沖呢?”
“他們,是聽朕的聖旨,還是聽他秦書的話?!”
一語落下,乾清宮內瞬間陷入了冰封般的死寂。
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王振趴在地上,連呼吸都拼命屏住,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的冷汗。
趙承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,眼神冰冷:
“怎麼?連你……也是這麼想的?”
王振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某種極大的決心,緩緩抬起頭來,目光閃爍:
“陛下……奴婢斗膽,說幾句大逆不道的掏心窩子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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