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。
一夜未眠的趙承澤頹廢地坐在御案之後，雙眼佈滿血絲。
案頭上，沉甸甸的奏摺早已堆積如山，宛如一座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大山。
可這滿案的聖諭之中，竟無一本真正聽命於他這個皇帝。
無論是六部條陳，還是地方奏報；
無論是軍國重務，還是民生農桑，字裡行間，皆繞不開那個如日中天的名字。
秦書。
“臣請陛下批准皇家科學院擴建……”
“臣請陛下允許推廣新式農具……”
“臣請陛下采納秦駙馬提出的地方新政方案……”
“啪！”
趙承澤死死盯著那些刺眼的字句，心中壓抑的怒火驟然爆發，猛地將一本奏摺狠狠摔落在地！
“朕才是皇帝！這大景天下……到底姓趙還是姓秦！？”
咆哮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，回應他的，唯有案頭搖曳不定的殘燭，與一片令人心窒的死寂。
王振如同一道幽靈般站立在陰影裡，躬著腰，將眼底的光芒藏得極深。
他太清楚這位年輕的天子，心中的那根刺早已生根發芽。
“陛下息怒……”王振上前一步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如今朝野上下人心趨附，尚非與秦駙馬正面決裂之時。”
“您需要的，絕非與他拼個魚死網破，而是……在這滿朝陰霾中，重新握緊屬於天子的殺伐之權。”
趙承澤緩緩抬起頭，那張蒼白的面孔上透著幾分迷茫與猙獰：“權柄？朕手裡……還有派得上用場的力量？”
王振陰惻惻地笑了笑，低聲道：“自然有，朝堂之上，除了秦駙馬的新政一派，尚有一些自詡清高、冷眼旁觀的清流老臣。”
“還有左丘辭的京官一系。”
“他們……可未必甘心看著一個外戚將朝綱一手遮天。”
趙承澤眉頭猛地一皺：“你是說……”
王振緩緩吐出六個字：“禮部尚書，杜之維。”
禮部尚書府，夜深。
杜之維剛褪去官服準備吹熄燈火，便聽得門外傳來老僕壓低的聲音：“老爺，宮裡……來人了。”
“是那位王公公。”
杜之維眼神變幻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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