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大人讀聖賢書數十載，難道不懂功高震主、名滿天下，封無可封，這背後的含義嗎，這通向的可是萬丈深淵！”
杜之維面色一沉，厲聲喝道：“王公公！飯可亂吃，話不可亂講！”
“老奴自然不敢亂講，”王振趕忙斂去笑容，“老奴今日來，並非替陛下傳達誅心之言。”
“陛下深愛駙馬，怎會有加害之意？陛下……不過是想在這大景朝堂之上，重新拿回幾分本就屬於天子的尊嚴與權柄罷了。”
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。
杜之維端著茶杯，沉默不語，他豈能聽不出王振話裡的心思？
天子想奪權。
可如今的秦書，早已不是單純的權臣。
他廢除世家門檻，建立皇家科學院，推行新政，更是憑一己之力擊碎了金國鐵騎！
在萬民眼裡，秦書就是救世的活神仙；在軍隊眼裡，秦書是戰無不勝的神話。
這時候站隊皇帝去撼動秦書？無異於以卵擊石，火中取栗！
“王公公……”杜之維沉吟良久，方才緩緩開口，“茲事體大，老夫年邁體衰，恐難擔大任，還需……三思。”
王振眼中劃過一絲陰狠的精光。
這老狐狸心存動搖，沒有一口拒絕，也沒有答應。
“老奴明白。”王振起身，拱了拱手，“陛下不要大人赴湯蹈火，陛下……只想要一個屬於大景天子的機會，大人是聰明人，當知大勢所在。”
說罷，王振披上斗篷，悄然潛入漆黑的夜色中。
杜之維站立在廊下，望著那道離去的陰暗背影，許久，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。
同一時刻，吏部尚書府。
相比於權貴雲集、門庭若市的其他高官府邸，吏部尚書左丘辭的宅院顯得格外清冷。
整個京城朝野皆知，這位吏部尚書乃是朝堂上最為精明的存在。
他是老派官員的領袖，更是唯一能與秦書“平安系”勢力分庭抗禮的京官黨魁。
然而當年奸臣劉繪把持朝政、翻雲覆雨之時，他硬是以中立之姿全身而退；
如今秦書聲望日中天，他依舊不諂媚不附庸。
有人罵他是滑頭，有人譏他是泥鰍。
但他歷經三朝風雨，看盡無數權臣起高樓、宴賓客、樓塌了，自己卻始終穩如泰山。
此刻，書房內唯有一盞孤燈。
老邁的左丘辭戴著老花鏡，正一筆一劃地核對今年各地官員的考績名冊。
門輕聲被推開，老管家神色凝重地貼耳說道：“老爺……宮裡的王振王公公，過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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