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大人……”王振陰鷙地壓低聲音,“陛下畢竟是天子,雷霆雨露皆是天恩。您今日這番話,難道就不怕……”
“怕?”左丘辭截斷了他的話,一片坦蕩,“老夫怕的是大景毀在那些昏庸之舉上,從來不怕哪個人心中不快。”
王振牙關緊咬,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:“這麼說……左大人是鐵了心不願施以援手了?”
左丘辭轉過身去,只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:
“老夫不參與,不支援,更不會替你們傳遞半個字!”
“來人,送客!”
老管家如鬼魅般閃身入內:“王公公,請吧。”
王振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左丘辭的背影,眼底閃過一絲狠毒,最終重重拂袖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……
書房內恢復了平靜。
左丘辭重新坐回書桌前,看著桌案上那份沾了墨跡的官員名冊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那嘆息聲中,飽含著無可奈何的滄桑。
“陛下啊……”
“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。”
“駙馬這輩子最大的錯誤……不是功高蓋主,而是把你保護得太好,讓你根本不知道這天下的蒼生疾苦、江山之艱難啊……”
窗外,夜色沉沉,如濃墨般潑不開。
與此同時,長公主府。
相比於各方勢力的密謀暗湧,長公主府後花園內一片寂靜。
趙寧月素服披帛,靜靜立於高閣窗前。
在她身前的玉案上,擺放著錦衣衛剛剛呈遞上來的絕密諜報。
秦書雖遠在平安縣,但京城的一風一浪,都在他這位長公主的掌控之中。
“王振……”
“完顏恭政……”
“杜之維……”
趙寧月纖細的手指輕撫過那些冰冷的名字。
她的臉上沒有絲毫驚怒,唯有一抹化不開的複雜與悲涼。
身後的心腹侍女青禾壓低聲音:“殿下,陛下私見亡國之君,又密謀聯絡老臣……要不要奴婢現在出手,切斷王振的手腳,阻止陛下犯下大錯?”
趙寧月佇立許久,最終,輕輕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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