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把話說完，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。
狼煙已起，機會來了。
沈老太爺緩緩閉上雙眼，腦海中浮現出這一年來家族受到的種種屈辱與打壓。
他們不是沒想過反抗，可秦書手中不僅握著天下兵鋒，更有著整個朝堂的“平安系”和“京官系”鐵板一塊，他們根本無處下手，連一句重話都只能憋在肚子裡。
可現在，局勢變了。
高高在上的皇帝，竟然想要對秦書動手！
這意味著，曾經牢不可破的統治核心，終於出現了裂痕。
“陛下這是要學當年的張太傅，來一齣清君側？”
沈老太爺忽然低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滿是譏諷與快意：
“有意思。當真是有意思。”
“當年秦書聯合朝廷把我們踩進泥裡，如今……輪到皇帝要親自動手收拾他了。”
旁邊的族人忍不住急聲問道：“老太爺，那我們江南世家如今該如何自處？要不要立刻派人進京？”
沈老太爺沒有急著回答，而是拄著龍頭柺杖，顫顫巍巍地走到窗前。
他推開半扇雕花木窗，望著外面煙雨朦朧的姑蘇城，任由溼冷的夜風吹拂著自己蒼老的臉頰。
良久，他才吐出一句冰冷的話：
“幫陛下。”
滿堂皆驚，數人霍然起身：“幫？老太爺，我們去幫那個小皇帝？！”
沈老太爺緩緩轉過身，渾濁的眸子裡迸發出駭人的精光：
“自然要幫。”
“秦書一日不倒，我們江南世家就永遠只能當縮頭烏龜，連祖宗留下的田產都要被剝得精光，再無翻身之日。”
“如今既然有人願意替我們去拔掉這根卡在喉嚨裡的刺，我們為何不順水推舟，送他一程？”
頓了頓，沈老太爺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陰狠：
“但是，諸位要記清楚了。”
“我們這次幫的，是皇權，是陛下，絕不是他王振一條閹狗。”
“等秦書倒臺之後，朝堂必須重新洗牌！那些被秦書提拔上來的寒門賤民，必須全部清退，貶回原形！”
“被他們巧取豪奪奪走的萬頃良田、百年產業……也必須原封不動地給老夫吐出來！”
“過去屬於我們江南士族的榮耀與權柄……”
沈老太爺環視眾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也該名正言順地拿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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