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兵的手垂了下來。垂落的速度,比他加特林噴出的子彈還要快。
十九名隊員站在後面,大氣不敢出。
其中一個隊員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,壓著嗓子說:“我現在終於知道,誰是這個世界最狂的人了。”
同伴小聲問:“誰啊?”
那隊員用下巴點了點若嵐方向:“你沒看到兵首現在低著光頭,被訓得連屁都不敢放嗎?兵屠和兵火,現在跟兩個犯錯的小學生似的。”
他吞了下口水,語速加快:“所以,咱們首領、嵐神才是最狂的。兵首和兵棋再癲狂,在她面前連個大氣都不敢喘。清婉她們三姐妹,都得哄嵐神開心。”
同伴聽完,默默點頭,身子往後退了半步。
若嵐忽然轉頭,目光精準地掃向、剛才那兩個嘀咕的隊員。兩人瞬間僵住,像被蛇盯住的青蛙。
“你們,全體都有。”若嵐鬆開若天的耳朵,手指劃拉了一圈,“誰在黑三角放燃燒彈燒村的時候,覺得自己特別帥的?站出來。”
沒人動。
若嵐繼續問:“誰覺得自己叼著華子,殺人的樣子特別酷的?站出來。”
還是沒人動。
若嵐聲音加大,再問:“誰覺得跟著兵首瘋癲,就是本事的?站出來。”
終於,有一個隊員的小腿開始發抖。
然後,又一個。
接著,整排隊員都開始抖。
這些黑三角的殺神,現在沒一個敢站出來。
若嵐掃視一圈,冷哼了一聲:“全體繞操場,背上你們的裝備,三十圈。現在開始。”
十九個人,加上破軍,如蒙大赦,拔腿就跑。只有戰兵一臉苦悶,因為他不但要背三十公斤的揹包,還要扛加特林。
若天也想跟著跑,被若嵐一把拽住後領。
“你別跑。你還有事。”
若天垂著光頭,乖乖站在原地。
“兩件事。”若嵐豎起兩根手指,“第一,把你這光頭給我處理了。要麼明天長出頭髮,要麼從照片裡選一個女孩出來。”
若天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,沉默了幾秒。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母親的眼睛,聲音忽然沉了下來:“媽,光頭我會一直留著。直到我找到內心那個答案。”
若嵐的睫毛微微一顫。
“哪怕選女孩子,我也會留著光頭。”若天目光裡那層頑劣褪去,露出的全是執拗,“媽,你知道我要找的答案是什麼。我就想知道,我爸為什麼不要我了。”
風從荒漠上吹過來,捲起一陣細沙,打在母子兩人之間。若嵐的嘴唇動了動,可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她不能對兒子說,他父親還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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