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。
萬里之外，南嶺邊陲。
橫浦關外三十里，惡龍峽。
這裡是進入百越腹地的咽喉要道。
兩側是高達千仞的溼滑絕壁，中間只有一條被墨綠色毒水浸泡的泥濘穀道。
空氣溼熱黏稠得像是一團溫熱的膠水，吸進鼻腔，滿是枯枝敗葉漚爛的甜腥味。
山風吹過，峽谷上方飄蕩著一層經年不散的青紫色毒瘴。
一隻巴掌大的花斑毒蠍從腐葉中探出鉗子，剛爬上路旁的亂石，便被一隻佈滿老繭的粗糙大手一把捏爆。
“啪。”
黑黃色的毒血濺在生鐵護腕上，滋滋冒起幾縷白煙，灼蝕出一個個細小的白點。
副將趙佗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腕，將蠍屍隨手扔進泥水裡。
他身上的皮甲泛著一層發灰的黴斑，鬍鬚被汗水粘在下巴上，眼窩深陷。
“任帥，回去吧。”
趙佗抹了一把額頭的黏汗，聲音沙啞：
“算算腳程，八百里加急剛到咸陽沒兩日。”
“咸陽的中樞再快，等陛下的硃批送回南嶺，少說也得半月之後。”
山崖巨石下方，南海郡守任囂按劍而坐。
他臉色蒼白，右腿打著厚厚的麻布綁腿，草藥的苦澀味隔著老遠都能聞見。
那是前幾日巡視關口時，被藏在泥水裡的毒水蛭鑽破了皮肉，整條小腿腫得像大水蘿蔔。
“半月……”
任囂慘笑一聲，喉嚨裡像塞了一把沙子：
“等半個月？”
“那五萬送死的新軍，怕是連人帶馬骨頭渣子都快被這片老林子吞乾淨了。”
任囂雙手撐著膝蓋，艱難地站起身，遠眺著北方那片連綿起伏的關隘群山。
“本帥昨夜合眼，全是當年屠睢將軍兵敗時的慘狀。”
“三十萬人啊……”
“伏屍數千裡，漫山遍野全是被毒霧活活憋死的年輕後生，舌頭吐出老長，爛得連收屍都無從下手。”
任囂五指狠狠摳進身側的粗糙岩石，指節發白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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