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很大！大得能遮天蔽日！”
“但你們給本單于看看兩邊的懸崖！”
頭曼一腳踹開馬腹旁的屍體，喉嚨裡發出破音的嘶吼。
“這陰山狹道，最寬的地方不過十幾丈！它那龐大的身子，根本落不下來！”
狹道里原本只顧著磕頭的匈奴殘兵愣住了。
幾名萬戶下意識地抬起頭，視線在戰艦邊緣和兩側絕壁之間來回丈量。
頭曼說得沒錯。
那艘鉅艦太寬了，寬到只能卡在幾百丈高的雲層下面。
真要硬擠下來，兩側的山體就會把它死死卡住。
“秦人為什麼不直接動手？為什麼要跟咱們廢話一炷香？”
頭曼單于的胸膛劇烈起伏，聲音越來越大。
他是在給這十幾萬人洗腦，也是在給自己壯膽。
“因為他們根本下不來！”
“這全都是障眼法！是秦人方士搞出來的狗屁幻術！”
“那艘船，那上面的人，全是畫出來的皮，就是為了嚇唬咱們這些老實巴交的草原人！”
頭曼轉過身，手中彎刀猛地指向正北方。
那裡，是狹道漆黑深邃的出口。
“從這裡衝出去！跑過這條山溝，前面就是咱們的大漠！”
“只要出了山，這天底下，有誰能追得上咱們匈奴勇士的馬蹄子？”
他用刀背狠狠砸在自己的皮甲護心鏡上，發出沉悶的“砰砰”聲。
“你們想去做大秦的苦役嗎？”
“去背石頭，去挑糞！你們的婆娘會被秦人搶走，你們的兒子世世代代要在泥裡打滾，連個畜生都不如！”
“衝過去！回到大漠！咱們還是吃肉喝酒的狼！”
謊言。
極其粗劣的謊言。
但在人被逼入絕地，恐懼到達臨界點的時候，任何一根哪怕是腐爛的稻草，都會被當成救命的繩索。
凡人的盲目，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“障眼法……對，一定是障眼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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