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晴剛排到隊,身後就遠遠來了一支車隊,馬車、騾車一串,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上前跟守衛搭話,說他們是江北閬家的,要去安寧州接自家主家。
剛才還一臉傲氣的守衛,一聽見“江北閬家”四個字,立刻客氣了不少。
葉晴心裡暗想,這又是個有來頭的大家族。
一齣城門,寒風更兇了,寒流來得又快又猛!
一起出城的難民們被凍得哭爹喊娘,再這麼靠兩條腿走,沒等走到安寧州,就得凍死在路上。
有人實在熬不住,上前求車隊的管事,想搭個順風車。
管車隊的是閬家一個旁支,叫閬明,昨天夜裡在十里鋪喝花酒賭錢,把身上的銀子輸了個精光,正一肚子火。
聽見有人哭哭啼啼求車,他煩得不行,張口就要讓人把他們趕走。
旁邊一個隨從眼珠子一轉,湊過來小聲勸:“明哥,你這不是把到手的錢往外推嗎?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咱們這車本來就是拉貨、帶下人的,空著也是空著。
這鬼天氣,他們要命就得出錢,咱們收點路費,剛好填補草料和住宿的錢。
掙下的錢全落你口袋裡,回去請大夥喝頓酒,誰也不會多嘴。”
閬明琢磨了一會兒,覺得這主意可行,不然他輸的錢沒法交代。
“那收多少合適?”
“這天寒地凍的,平時走三天,現在馬車快,一天就能到。一人收一兩銀子,少了不拉。”
“一兩?太貴了吧!平時也就二百文。”
“哥,這是救命錢,他們再心疼也得掏!”
說完,商隊就在前面停了下來,讓人傳話:馬車可以搭,去安寧州,一人一兩銀,先交錢後上車。
路邊的難民一開始聽見能坐車,都激動得快哭了,可一聽要一兩銀子,又忍不住罵起來,說他們黑心、趁火打劫。
罵歸罵,沒一會兒就有人開始掏錢排隊。
能從逃荒路上活下來的人,誰身上沒藏點家底?路上多多少少都摸過些好東西,缺吃缺喝都正常,錢多少還是有點的。
沒一會兒,閬明的面前就擺了一盤各式各樣的碎銀、銅錢、首飾。
他坐在自己那輛生了炭火盆的馬車裡,往暖和的軟墊上一靠,摸著懷裡叮噹作響的銀錢,笑得嘴都合不攏。
這一趟隨手賺的,不僅能把昨夜輸的窟窿填上,還能落下不少私房錢,當真是天降的橫財。
葉晴混在人群裡,挑了一輛看著新一點的馬車,利落的交了錢坐了上去。
一進車廂,刺骨的冷風立刻被擋在外面,雖然沒有炭盆,但是暖和了不止一點。
沒過多久,車上又上來五個人,擠得滿滿當當,連轉身都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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