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晴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,兩個女人,一個小孩,還有兩個男人,看著像是親兄弟倆。
一上車,幾個人就壓低聲音,又慶幸又激動地聊了起來。
“可算能坐上車了,再走下去,我這腿都要凍掉了。”
“四兩銀子雖然貴了點,可命更要緊,到了安寧州安定下來以後,總能再掙回來。”
“聽說安寧州城門查得嚴,難民不好進,也不知道咱們能不能順利進去。”
“應該能吧,咱們有戶籍路引,又不惹事生非,實在不行,到時候再花點錢打點一下。”
那婦人說著,低頭摸了摸身邊孩子的頭,小孩凍得臉蛋通紅,卻安安靜靜的,只是往他爹暖和的懷裡縮了縮。
葉晴靠在車廂角落,閉目養神,耳朵卻沒閒著,把幾人的話全聽見了。
她身子微微往陰影裡挪了挪,一手不動聲色地隨時拿出匕首,另一手緊緊搭在包袱上。
亂世坐車,最忌露財和分心。她既不主動搭話,也不看人眼神,只露出一副不愛搭理人的冷淡樣子。
果然,車上那幾個人聊了幾句後,其中一個婦人還想打聽打聽葉晴的事情,問了兩句,見她不愛說話,也識趣的不再出聲。
這一段路挨著府城,比泗河鎮那邊的官道平坦多了。
馬車趕得飛快,車上的幾個人也都放下了防備,只把包袱和孩子緊緊抱在懷裡,起的太早,這會一個個都困得不行。
車廂內沒有人再說話,只剩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。
葉晴這時才睜開眼睛,在心裡算了算時間,已經走了兩個時辰了,路上偶爾還能聽見有人要搭車,不知道為什麼,閬明沒讓停車。
她靠在角落裡,悄悄掀開一條車簾縫隙往外看。
路上零零散散晃著幾個難民,有厚衣的早已把所有能穿的都裹在身上,臃腫的像個球。
沒衣服穿的也顧不上體面,更顧不上忌諱,看見路邊凍僵的屍體,撲過去,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衣服扒下來,哆哆嗦嗦往自己身上套。
葉晴時不時會碰見辣眼睛的一幕,她飛快挪開視線。
抬頭望,天地灰濛濛的一片,寒風呼嘯捲過地面,卻遲遲不見下雨。
她默默拉上了車簾,靠在車廂閉上眼睛,這種天氣再在外頭晃盪,遲早要出事。
又急走了一個時辰,馬車又停了兩次,陸續再擠上來兩人。
互相一打聽才知道,外邊搭車的價錢已經漲到二兩銀子一人,閬明趁著天災將至,坐地起價,賺得盆滿缽滿。
接下來的一段路明顯沒有之前的好走了,一路都很顛簸,男人懷裡的小孩都被顛醒了,這會兒哼哼唧唧的喊餓。
外邊的車隊也停了下來,馬得停下歇歇,車伕們給馬兒餵了些草料,又餵了水。
車上幾個人輪流下去活動活動手腳,實在是太冷了,沒待多久就趕緊上車了。
婦人擦了擦手從包袱裡拿出幾個包子,給他們一人分了一個。
葉晴看他們吃的都不差,就沒拿菜餅子,而是拿出一個肉包,對著皮水囊喝了一大口熱水。渾身頓時熱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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