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。
不過片刻，那細碎的聲響越來越密，從沙沙輕響，變成啪嗒、啪嗒的脆響，清晰地砸在布篷上。
“是雨！”
“下雨了！真的下雨了！”
車隊裡的人猛地反應過來，顫著聲大喊，聲音帶著三年大旱裡，憋出來的驚喜與瘋狂。
有人把手伸出去接篷布縫隙滲進來的水珠，嘴裡不停說：“老天爺開眼了。”
三年了，終於下雨了！
所有人都為這救命的甘霖，歡呼著，哽咽著。
可葉晴的心，卻一點點沉下去。
久旱三年，天氣早就亂了套，大雪不下、冬至不凍，不是時節錯了，是地下的氣脈全亂了！
這種時候落下來的頭一場雨，根本不可能是綿綿細雨，更不會一來就是冰雹。強冷空氣突襲，雲層上僅存的那點水汽，會變成零下卻沒凍住的‘過冷水’。
然而地面上，還殘留著白天曬出來的一點熱氣，雨滴剛落地還能維持水狀。可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，這點熱氣被雨水一吸，氣溫立刻速降。
看著是雨，實際全是冰晶。
葉晴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，伸手從車簾縫裡接了幾滴雨水，剛一捱上手心猛地一麻，刺骨的冷。
再看掌心，那滴水非但沒化開，反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結了一層白濛濛的薄冰。
一旁的小孩也把手伸出去接水，他娘也發現了不對，猛出聲喊：“果兒，別動，這不是雨！”
她解釋不出來這是什麼東西，但是就是覺得不對勁，急得趕緊拍車廂：“快停車，快停車，不能再往前走了！
這雨落到哪兒，哪兒就會被凍住，到時候路上結冰了，再走下去車會翻的，所有人都會死啊！”
車廂裡的人全都愣了，一臉看瘋子的表情。
“你怕不是凍糊塗了？這是雨啊，是咱們盼了三年的雨！”
“就是，好不容易下了，你怎麼盡說這種不吉利的話！”
婦人沒時間跟他們掰扯，抬手一指車篷邊角。
幾個人順著看過去，齊齊倒抽一口冷氣。
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，車篷垂下來的布邊已經結了一層亮晶晶、硬邦邦的冰殼。
她男人靠近車尾，一把掀開車簾，一股寒風撲進來，比早上冷了足足十倍。
外面的景象讓人目瞪口呆，天上落下的雨眨眼就凍成冰，路邊的山林以驚人的速度被一層透明寒冰裹住。
剛才還鬧鬨鬨的車廂，瞬間被恐慌填滿。
“這、這是凍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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