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太滑了,我站不穩。”
“這荒郊野嶺的,我們能去哪兒啊!”
“我不坐了,銀子我不要了,我只想活命!”
吆喝聲、哭喊聲在荒野裡炸開,這時候再也沒人心疼那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車位。
也正是因為這輛車陷進去了,車隊整個停了下來,歪歪扭扭的,有的車都滑到一旁的林子裡了,哎喲聲響個不停。
葉晴強行壓下慌亂,使勁掐了自己一把,看了看路邊,全是荒山野林,只要凍雨不停,斷樹隨時都會砸下來,冰越凍越厚,翻車只是早晚的事。
她看準一旁的荒草坡,縱身跳了下去,挨地的瞬間將匕首插在路面上,滑了兩三米才穩住身形。
在馬車上時,她就發現路邊林子裡有一片岩石層,應該可以暫時擋住凍雨,算了算要往回走一盞茶功夫。
目前這種情況,也只有去那裡碰碰運氣了。
這時那輛馬車也被眾人推了出來,車隊裡的人分成了兩撥,一部分人繼續跟著閬明,給馬蹄裹上厚布,硬著頭皮往前趕。
另一部分人則想立刻下車,就地生火搭棚子,等凍雨停了再走。
葉晴沒去勸任何人!命都是自己的,她沒那個義務,也沒那個閒心去替別人做主!
遠處,安寧州的城牆還隱隱約約能看見,可這場突如其來的凍雨,卻把最後一段生路,變成了無數人的埋骨地。
與此同時,王桂花幾人也已經憑著手裡的金家戶籍,連過了官道上好幾個盤問的哨卡。
在冰雨剛落下時抵達了安寧州城門三十里開外的一個驛站旁。
“好冷啊,太冷了!娘,我快凍死了!”金珠一張臉凍得青紫,渾身發抖。
“誰讓你不拿衣服,凍死你活該!”王桂花抬手就想戳她的額頭。
“那是人穿的衣服嗎?那是死人的爛臭衣服!我才不穿!”金珠不服氣的頂嘴,眼淚凍得在眼眶裡打轉。
昨天一變天,金寶就在路上扒了幾個死人的衣服,又髒又破,原來的顏色也看不出來了,可在這冰冷的逃荒路上,能擋風就是好衣服。
他還找到了一雙棉布鞋,套在腳上雖然不倫不類,但比光腳踩在冰地上強。
他看王桂花罵金珠,得意地衝金珠挑了挑眉,一臉幸災樂禍。
昨天金珠嫌晦氣,死活不肯碰死人穿過的衣服。
這會身上還是趕路時的那一套單衣,凍得腳趾頭都腫成了紅蘿蔔,長了好多凍瘡疙瘩,稍微一動彈就疼得齜牙咧嘴。
她悔得腸子都青了,要是昨天聽孃的話,別顧著什麼晦氣不晦氣,把死人身上的厚衣服扒下來穿上,何至於凍成這樣?
可現在哪裡輪得上她吃後悔藥。
她不扒,自然有的是人扒!
畢竟一路從家鄉逃到這裡,誰身上原本的家當不是丟的丟、爛的爛,能活下來的,早就把臉面和講究,全都扔了。
王桂花一邊罵金珠死要面子活受罪,一邊把扒來的一件半舊夾衣抖開,扔給她,是真擔心她在這荒郊野外凍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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