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關,有醫者專門檢查身體,把脈、翻衣服和頭髮,看有沒有長蝨子和疥瘡,怕把病帶進城裡。而且這一關,要先交錢!”
雲笙的眉頭越皺越緊:“第三關呢?”
三娘說著說著,幾乎要哭出來了:“第三關……要繳入城費!一個人,整整十兩銀子!”
“十兩!”
雲笙與春杏臉色驟變,同時驚撥出聲。
三娘拼命點頭,“是十兩,雜七雜八的費用加在一起,一人必須上交十兩銀子的人頭稅,少一個子兒,都不可能踏進州城的大門。”
十兩銀子,對於這群連飽飯都吃不上、衣不蔽體的難民而言,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價數字。
旁邊有幾個湊過來偷聽的難民,越聽臉色越難看,聽完就癱坐在地上,捂著臉失聲痛哭。
“一個人十兩,我家七八口人,這……殺了我也拿不出來啊……”
“以為到了安寧州就有活路,誰知道,這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啊……”
雲笙強壓下心裡的憤懣,繼續追問:“交不起……就一點通融的餘地都沒有嗎?”
三娘一聽,臉色更慘白了,眼神里只剩下絕望與恐懼。
“通融?誰敢跟兵爺去說通融?我告訴你們,城門十里之內,嚴禁逗留!交不起錢,就立刻滾出十里之外!誰敢多站一步……”
後面的話不必多說,大家心裡都已明白。
官府環環相扣,擺明了要對難民扒皮抽筋。想過安寧州去往別處,只有進城出城這一條路,根本沒有山路可以繞行。
一時間,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,各自都在心裡盤算自己帶的錢夠不夠交入城費。
凍雨剛停,後半夜寒氣更重,幾人簡單啃了幾口乾糧,便輪流守夜。
就這麼熬到天邊濛濛發亮,原本寂靜的林子,突然一下子炸了鍋。
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“城門要開了”,原本縮在各處的難民跟捅了馬蜂窩一樣,全都掙扎著爬起來,烏泱泱地往城門方向擠。
拽著孩子的、扶著老人的,亂成一團。
葉晴幾人早就醒了,將火堆壓滅後,提起包袱就跟著人群往前走。
江河江湖一早帶著家人與他們分開了,可能是心裡有著不便明說的顧慮,又怕他們三個見財起意。
畢竟十兩銀子一人的入城費實在是天價,任誰都可能鋌而走險。那兄弟倆自知不是葉晴幾人的對手,乾脆早早分開,免得到時候,真出了什麼事情彼此猜忌,生出不必要的禍事。
經過昨夜那麼一齣,大家心裡都有數,今天只能硬著頭皮上。
幾人不緊不慢地跟著人流挪動,既不刻意出頭惹人注意,也不落後掉隊。
“我們慢慢走,別跟他們爭搶。”葉晴低聲叮囑,“人多擁擠最容易出事,把各自的包袱和細軟都看緊了。”
雲笙點了點頭:“我走前面,春杏走中間,你們跟緊我。”
靠近五百步警戒線時,已經有手持長矛的兵丁嚴陣以待,眼神兇戾的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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