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太平靜，曉霞一下就哭出來了：“咱家都這樣！就你過得好，你怎麼就不能別計較過去那些事？”
曉月沉默了一會看著她：“我不知道你想叫我咋，該幫的我也幫了，你想叫我怎麼做才對？”
曉霞也說不出來。
她覺得母女關係應該是親密的，最起碼，能躺在一個炕上說幾句心裡話吧？
可這話怎麼說？
說不出來，說出來也很奇怪。
她發現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妹妹其實自己一直也沒看懂。
“你說實話，你是不是可恨我們了？我們一個一個過得不好你開心嗎？”曉霞問。
曉月搖頭：“以前恨，現在不恨。”
她很誠實：“從小你們不把我當自家人，你們就當沒我這個人。奶奶還在的時候，你是老大，小虎是大孫子，奶奶疼愛得很。就我夾在中間好像沒有這個人。”
“爸從來不看我不理我，媽要麼不理我，要麼就是罵我，嫌棄沒出息。”
“你們過得好的時候誰也不在乎我，小時候一到了交學費的時候，我永遠最後一個交，每次拿錢都要捱罵。你穿爛的衣服和鞋才是我的。我的腳長得快，你的舊鞋塞都塞不進去，媽硬是叫我穿了一年多。”
“從小我吃你們剩的，穿你們穿過的，聽你們罵我，打我，我都接下來了吧？我學習明明不差，但是爸媽根本不叫我上學，叫我嫁人。我那會多絕望？我從小就想著以後上學離開縣城，離你們遠遠的，但是你們逼著我嫁人。”
“我也聽了吧？我都嫁人了，我不是你們家的人了，憑什麼你現在又怨我？你怨我啥啊？”曉月非常的不理解：“過去的事我都認了，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可憐，有爹有媽不如沒有。就現在我作為閨女哪一樣沒做好？該出錢的時候出了，該出力的時候出了。你還要啥？”
曉月知道他媽就在外頭聽著，她也不是真的訴苦。
就是覺得她姐有毛病，說些沒用的。
“就算小時候我們忽略你，你現在就不能原諒我們？咱家都這樣了！”曉霞哭著說。
她也是真的覺得自家悲慘，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散了。
“姐，你問的問題你自己能回答嗎？你們不把我當自家人，我是外人啊。你叫我原諒你們啥？”曉月很不解：“你快別哭了，媽以後老了不能動了，我該養活會養活的。畢竟沒有媽就沒有我，這恩情我得還。”
她沒說其他，但是屋裡屋外的娘倆也動了。
這要是以前，賀引娥肯定衝進去罵一頓，甚至打一頓。
但是現在的賀引娥，只是默默去了隔壁屋子。
天寒地凍，她在空屋子裡哭的氣噎聲堵。
可她透過窗戶看見自己那個從小就不喜歡的二女兒從正屋出來，一句也沒問媽去了哪。
甚至也沒回頭看一眼，就那麼如常的走出去了。
曉月沒說這麼多，她只是帶了一嘴：“我姐現在也是變的，以前多厲害一個人，現在動不動就哭。我也不會勸。”
秋白露以前以為曉月可能有點情感解離？
但是後來就不覺得了，曉月這個人其實冷靜的很。她對其他親戚還是熱情溫暖的，就是從小沒有在馬家得到溫情逐漸放棄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