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什麼公安局,給老孃拿根繩子,我現在就在你們門口吊死得了。
好不容易來一次,你媳婦罵我吃她的喝她的,江明,你自己摸摸良心,這話怎麼說得出口的?
當初家裡6個孩子,你最大,我帶著他們幾個省吃省喝,一口鹹菜都恨不得嘬幾口再吐出來餵給他們,就為了給你攢路費。
你二妹為了你能有身好看的行頭,彎腰織了兩個月草蓆,給你換件襯衫,老五沒飯吃,去撿人家餵雞的糧食,你出息了,你現在嫌棄我們……”
越說越傷心,站在客廳中間抹起眼淚來,以前的苦日子她做夢都不敢夢。
農村人招工進城的機會少之又少,能來的幾乎都是舉全家之力託舉。
二樓何家的老媽也是從鄉下來的,嘆氣,“老姊妹,你苦啊。”
說著轉向江明,“廠裡這麼多人都看著呢,你們家幾年前還拿過五好家庭,上臺領獎的時候可沒說老媽吃你一口都記著,恨不得從她喉嚨裡掏出來。”
其他人幫腔,“別的事另說,這種話不能說,這是江明親媽,你婆婆。”
這個秀蘭,以前瞧不出是這樣的人,誰家兒媳對婆婆這樣說話。
王金花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角,“當初家裡符合條件的可不只有你一個人,你大妹恨了我多少年,怪我只讓你去不讓她去。
江明,誰都能說我,就你不能說。”
“媽……” 江明的腰徹底彎下去,嘴巴張張合合數次說不出一句話。
越來越多人指責他們,確實很多人都聽到陳秀蘭罵婆婆吃她的喝她的。
戰火好不容易停歇,劉衛紅默默挪到旁邊,也開口勸,“秀蘭,不能這麼跟你婆婆說話。”
她婆婆板著臉站在外頭,沉沉的眼神盯著她,劉衛紅知道若自己不表態,回家婆婆肯定得哭嚎,說她跟秀蘭一個想法。
陳秀蘭被打的半張臉還在燒,火辣辣的疼,不敢抬手摸,更要命的是婆婆精得很,知道一群人看著,更多的傷口在衣服底下。
腰痛,大腿也痛,不用想,肯定青了一大片。
再過幾年就要死的人,手勁怎麼那麼大!
自己身上的傷不算什麼,看見小瑜捂著臉瑟縮地躲在沈衡後面,陳秀蘭心狠狠揪成一團。
婆婆不可能只掐她,小瑜身上一定也滿是傷。
“別說這些有的沒的,偷東西就要進公安局,敢說不是你幫著她偷戶口本的?
我是她親媽,我不允許遷戶口,不要臉的東西,勾搭個男人就跑了。”
王金花瞬間收了表情,怒瞪過來,“我不偷戶口本,眼睜睜看著季玉下鄉?
陳秀蘭,你對一個野孩子倒是掏心掏肺,怕她在鄉下吃不了苦,自己親閨女就狠得下心來。
江明,你老實跟我說,老二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?
別是之前擱醫院哪個旮瘩抱回來的!”
江明的腰彎了,頹然地坐在沙發上,在廠裡多年的形象毀於一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