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前，大隊裡不知為何突然流傳起周皓跟村裡寡婦的流言。
說的有鼻子有眼，從他半年前夜裡某幾次的不知去向開始。
馬嶺大隊是陸維特意找關係打點過的，離城鎮很近，條件不算差。
不過這接近兩年的時光，早就把周皓對於這個大隊的印象拉得特別低。
他與村裡寡婦交集很少，外出的那幾次也是去見楊慧，根本不是他們所說的夜爬寡婦門。
一個從外地省城來的高幹子弟，一個是死了丈夫有點姿色的寡婦，回城在即，照理來說不會有人把他們聯絡在一起。
偏偏是從他們宿舍傳出來的流言，周皓氣得跟宿舍裡的男生吵過幾次。
除了他們不會有人會能知道他晚上不歸。
“得了吧，什麼都怪我們，你自己晚上去幹什麼自己清楚，憑什麼說是我們傳出去的。
不能是大隊哪個人看見你偷偷從寡婦家出來？”
“無風不起浪，誰知道是不是被人抓到現行了。你好幾個晚上等我們睡著偷偷跑出去，隔幾個時辰才回來，破了的衣服上也有針腳。
記得對人家負責，回城也把那幾個孩子接回去。”
先前一直忍，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氣，周皓忍不住跟他們大打一架，鬧得很大，大隊都派人過來。
他想把亂傳的人抓出來，還他清白。
大隊和稀泥，他們實在不願意為了一個馬上要走的知青得罪隊裡的其他知青，怕他們撂挑子耽誤農活。
打了那一架後，他在知青點的處境更為艱難，先前還有一層薄薄的遮羞布，現在他們光明正大為難他。
只要晚歸大鍋飯就沒他的份，床上經常有不知名的各種髒東西，洗好的衣服掛在外面也會被人潑水。
周皓忍不了，隔幾天同母親通一通電話，信也一連寄了好幾封。
張蘭珍自然心疼，只能勸兒子，熬到明年1月，熬滿兩年馬上回城，絕不在那鬼地方受氣。
“媽，我想現在就走。”
“沒滿兩年，知青辦跟大隊不會放人的，沒有證明回不了城。”
張蘭珍寬慰兒子，給他寄了更多東西過去，但那些死物根本解決不了他的困境。
於是幾天前隊裡搶收，拖拉機出意外陷在泥坑裡，大家正忙著找拖拉機手。
周皓站在邊上，熬得通紅的眼睛看著泥裡的拖拉機，引擎在泥水中發出異常沉悶的聲響，很多社員蹲在泥水裡用千斤頂以及木板墊起後輪。
搖把在引擎的作用下劇烈搖晃，老道的村民叮囑人別靠近，小心被打到。
往年有人在抬拖拉機時不小心被搖把打到後腦勺，當場暈過去。
周皓沒走，盯著一直轟鳴的引擎，回城的想法愈發濃烈，病退不用遵循兩年的要求。
嚥了咽口水，突然閉上眼睛跳進泥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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