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時予臉色一變，抬手示意外面的人不要靠近，跟同事一人一句，想勸她先把刀放下。
天還沒亮，聽見動靜，其他病房沒睡的病人跟家屬一窩蜂湧來，再加上看熱鬧的醫護，走廊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他騙我……”
楊慧閉上眼睛，痛不欲生地重複了很多遍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那姑娘怎麼還拿上刀了？”
“誰騙了誰？”
“姑娘別衝動，不就是被騙了？日子還得過。”
“過不了！”楊慧突然吼出聲，“憑什麼，他不想負責就讓人給我灌藥，差點一屍兩命！憑什麼！”
字字泣血，聲音裡的悔恨讓外頭的人都動容了，一會才反應過來。
“哪個喪盡天良的敢做出這種事，你把他名字說出來，我們一起去革委會舉報，不把他送去農場勞改，老孃就不停！”
“不要臉，生孩子沒屁眼的東西，騙你懷了身子，又不想負責，公安呢，報公安！”
穿著制服的顧時予兩人擋在門口，一邊時刻注意楊慧，怕她想不開，一邊還得防止人群湧進來，累得後背都汗溼了。
“我蠢，怎麼能信了他？喝下藥的那一刻，我就應該跟孩子一起死。
周皓，是不是我們母子死了你才能放心？”
隨著眾人逼問，大家才知道她住院是被負心漢灌了墮胎藥，差點連命都沒了，人群的怒火差點連病房頂部都燒了。
“有爹生沒娘養，遲早得遭報應。”
“你死什麼死，就算死也應該拉著他一起死！”
被擠得貼著牆的陸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，大家一開始罵負心漢，後面罵負心漢的父母，連祖宗十八代都罵了進去。
一句接一句，宛如一個個巴掌扇在他臉上。
未婚先孕在這個年代極讓人唾棄，但這姑娘實在太可憐，瘦得跟張紙一樣。
大家不捨得再怪她，都在罵那個該死的男人。
“周皓是哪個，最好別讓我看見，老孃一定拿鞋子抽他嘴巴。”
楊慧完全陷在自己的思緒當中，流著淚控訴周皓如何騙自己，人群更生氣，怒火一陣接一陣。
顧時予覺得不對，想讓人將他們疏散，楊慧突然舉著刀刺向胳膊，細細的手術刀一半都刺進肉裡。
他趕緊衝上前，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，又喊大夫，一陣兵荒馬亂，手術室重新亮起燈。
“看什麼熱鬧，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！”
顧時予臉很黑，外頭那些病人及家屬哪個敢惹他，帶著一肚子疑惑回了房間，今晚幾乎整個住院區後面都沒人睡著。
張蘭珍晚上也睡不著，按理來說張家原應該回醫院告訴她進度，姓楊的是不是已經坐上回西南的火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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