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看著爹爹鐵青的臉色，縮了縮脖子，小碎步挪到書案前。
她站在蕭珩跟前，仰著小腦袋，兩隻手背在身後絞來絞去，小嘴飛快地把昨晚看到的一切倒了出來。
“那個壞道士從長生殿出來，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大甕，裡面全是黑氣。他走到御花園假山東邊第三塊太湖石後面，用一把發光的玉刀插進地裡，然後好多好多黑線就從他身上冒出來，順著刀鑽進地下……”
念念一邊說一邊比劃，比到“黑線鑽入地面”的時候，小手指還用力朝地板戳了戳。
“黑線是斜著往下走的，最後都匯到了古井偏北三尺的位置。”
蕭珩的眼神越聽冷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他把甕裡的黑水倒在地上，水一碰到土就不見了。”念念癟了癟嘴，“他收東西的時候還朝念藏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嚇死念念了。”
“他發現你了？”蕭珩的聲音驟然拔高。
“沒有沒有！”念念趕緊擺手，“念念靈眼收得可快了，而且念念躲在黃楊後面，那麼小一團，他肯定看不到的！”
蕭珩閉了閉眼，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站起身，繞過書案走到念面前。高大的身影將小的奶糰子籠罩在陰影中。
念念仰著臉看著爹爹，心虛地眨巴眨巴眼睛。
“姜念念。”
完了。
“爹爹你聽念念解釋……”
“去，面壁，一炷香。”蕭珩一字一頓。
“可是念念看到了很重要的……”
“你說的每一個字，孤都聽到了，非常重要，非常有用。”蕭珩蹲下身，雙手按在女兒瘦小的肩膀上，語氣嚴厲，“但是姜念念，你一個人，半夜三更，跟蹤一個幽冥教的高手。他如果發現了你，怎麼辦？”
念念咬住下唇，不說話了。
“他手裡那把破法玉刀能切開你的符紙，你的銅錢擋不擋得住一刀？”
念念眼眶紅了。
“回答我。”
“擋……擋不住。”念念的聲音跟蚊子似的。
“你如果出了事，爹爹怎麼辦？你孃親和哥怎麼辦？”
“念念知道錯了。”小丫頭低下頭，兩顆豆大的眼淚吧嗒掉在地上。
蕭珩看著女兒癟嘴要哭的模樣，心裡那股後怕和心疼攪在一起，胸口又酸又堵。
他站起身，指了指牆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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