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個月之內，爹爹把她接回來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種子，從鬼面城的廢墟上扎進了所有人的心裡。
第二日清晨，隊伍拔營南歸。
經過清點，此戰繳獲頗豐：石壁輿圖拓本三份、幽冥教經卷一百二十餘冊、月魄石與寒晶乾料各兩箱、青銅陣器數十件，以及六十七名活俘。
蕭瑾留下三十名精銳在鬼面城原址駐守監視，蔣虎押運俘虜走另一條路回北境大營。
而蕭珩的車隊輕裝急行，只帶了最核心的東西——輿圖拓本、教長供詞、以及那株在唸念懷中安靜綻放的千年冰蓮。
馬車轔轔駛過冰雪初融的曠野，念念盤腿坐在車廂最裡面的角落裡，懷中抱著一隻特製的青釉瓷甕。
甕口沒有加蓋，冰蓮就安安靜靜地臥在裡頭，通體瑩白如玉的花瓣微微舒展著，散發出一圈極淡的銀藍色霧氣。
“沐雲姐姐，你看。”
念念指著冰蓮花心處那幾粒細小的露珠，“它在呼吸呢。一下一下的，跟念念的心跳一樣。”
沐雲裹著大毛毯子縮在對面，探頭去看，頓時被那花瓣上流轉的柔光晃了眼：“天爺……這花真的認了小主子當主人嗎？屬下怎麼覺著它越開越漂亮了？”
“因為念念在餵它呀。”
念念低頭對著冰蓮呵了一口氣，那口氣剛沾上花瓣，便化作一縷極細的金絲融了進去。
冰蓮微微顫動，銀藍霧氣變得更加飽滿了一分。
“它吃念念的靈力，然後也會把靈氣吐給念念。”
念念打了個小呵欠，圓溜溜的腦袋一歪，直接靠在了瓷甕邊沿上，“師父的冊子上說，這叫“互……互什麼來著？””“互養。”
車簾外傳來蕭珩的聲音。
他騎馬行在車旁，隔著半掀的布簾看見女兒歪著腦袋枕在花甕上、眼皮一耷一耷快要睡著的模樣，嘴角線條微微鬆動。
“靈物認主後，主人養靈物，靈物亦養主人。它現在正在幫你恢復靈力。”
“那念念多睡一會兒，是不是恢復得更快？”
念念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濃重的睏意。
“是。所以閉上眼，安心睡。”
“嗯……”念念的小手還搭在瓷甕口上，手指無意識地蹭了蹭冰蓮最外面那一片花瓣。
花瓣像被輕輕撓了癢似的一顫，竟主動捲起來包住了她的指尖。
沐雲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：“它……它在牽小主子的手？”
念念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什麼，下一刻呼吸就平穩了下來。
冰蓮的銀藍霧氣像極輕的紗衣般籠住了念念整個人，女孩的小臉上浮現出安寧的紅潤。
那是自進入北境以來，她難得一見的好氣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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