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就去見皇爺爺？”
“嗯。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他。”
念念在趙嬤嬤懷裡用力點了點腦袋，眼中已帶上了睏意，卻仍不忘叮囑一聲：“爹爹也要早點睡。你的臉比念念的符紙還白呢。”
蕭珩嘴角微動，沒有作答。
那一夜他確實未眠。
書房孤燈下，七國輿圖的墨線一筆一筆從他指尖流出，精準得如同拓印。
而窗外的月色漸漸稀薄，天光泛白時，蕭珩擱下筆，將圖紙仔細封入一隻楠木匣中。
辰時三刻，東宮正門。
念念被趙嬤嬤重新梳洗打扮了一番，換上那件繡了小云紋的杏色吉服，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，看著倒還精神。
只是她懷裡死活不肯撒手的，是那枚被紅繩穿著的問心銅錢。
“嬤嬤，念念的銅錢說今天會有人哭。”
念念仰著小臉認真道。
趙嬤嬤一愣：“誰哭？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不是念念。”
念念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，“念念今天不哭，念念是去彙報工作的！”
趙嬤嬤被這句逗得直樂，正要再問，蕭珩已從書房出來，手中提著那隻楠木匣，步履沉穩。
“走吧。”
馬車一路平穩駛入宮門。
念念趴在車窗邊，看著硃紅色的宮牆一截截往後退，忽然扯了扯蕭珩的袖口。
“爹爹，皇爺爺看到那個圖會不會害怕？”
蕭珩低頭看她：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因為念念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害怕了呀。”
念念的聲音低了些，“七個紅點點，好多好多……”
蕭珩沉默了一瞬，伸手將她抱到膝上：“皇爺爺不會害怕。但他會難過。”
“那念念陪他難過。”
念念把腦袋靠在蕭珩胸口，“難過完了就一起打壞人。”
乾清宮。
皇帝蕭崇淵今日的氣色比半年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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