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珩單膝跪下:“兒臣領旨。”
殿內一時寂然。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的分量——這不僅是一道旨意,更是一位帝王將身後事、將天下命運、將自己的信任,全數交付給了面前這個人。
正當這莊重得近乎沉悶的氣氛籠罩全殿時,一隻小短手忽然在空中高高舉起。
“念念也要負責!”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椅子上那個舉手舉得比腦袋還高的奶糰子。
念念坐得筆直,小臉上一本正經,舉手的姿勢像極了她跟先生學規矩時的樣子。
“皇爺爺!念念的靈眼可以看到壞東西在哪裡!念念的銅錢可以指路!念念還會畫符打雷!念念也要負責!”
她聲音脆亮,理直氣壯。
殿內安靜了三息。
然後蕭瑾先繃不住了,一聲悶笑從鼻子裡噴出來。蕭瑜捂了一下嘴角。鄧衡咳嗽了兩聲。連孫謹那張萬年冰塊臉都微微抽動了一下嘴角。
蕭崇淵望著這個舉著小手、一臉“你們快答應我”的三歲奶娃子,眼角深深的皺紋裡浮現出溫柔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他點了點頭,語氣鄭重而慈和,“你也負責。”
“耶!”念念高興地拍了一下小手,隨即想起什麼,又舉手道,“那念念負責什麼呀?”
“負責看路,負責打雷,負責……”蕭崇淵看了蕭珩一眼,嘴角弧度加深了些,“負責盯著你爹爹別累壞了。”
念念重重點頭:“念念最擅長了!爹爹每天都不睡覺,念念天天罵他!”
蕭珩:“……”
蕭瑾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:“哈!連皇上都知道你不睡覺了!”
蕭珩面不改色地將念念從椅子上撈回膝上,一隻手蓋住了她還想繼續告狀的小嘴:“議事尚未結束。”
蕭崇淵輕笑一聲,重新坐下,但眼中那份沉甸甸的決心並未因這段溫情而減輕半分。
“三個月。”他最後說,目光依次掃過在場每一個人,“朕要在有生之年,親眼看到這樁禍害天下三十年的孽障被連根拔除。”
“從今日起,所有人各司其職。太子主持全域性,靖王負責北境與軍事線,二皇子掌朝堂與後勤。”
“是!”三人齊聲領命。
念念在蕭珩懷裡也跟著喊了一聲:“是!”
聲音奶裡奶氣的,卻莫名地讓人心頭一暖。
散會後,蕭瑾拄著柺杖走出殿門,回頭看了一眼被蕭珩抱在懷裡正揉眼睛的念念,忽然對蕭珩說了一句。
“你說她當國師,有沒有搞頭?”
蕭珩腳步未停:“三歲。”
“三歲怎麼了?我三歲的時候還尿床呢,人家三歲都砸邪陣了。”蕭瑾嗤了一聲,拄著柺杖大步走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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