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,暗衛把人押了回來。
不是幾個,是一串。
領頭的黑胖漢子渾身溼透,跟個落湯雞似的被繩子捆著扔在甲板上。他身後還拖著七八個同樣溼漉漉的水匪,一個個瑟瑟發抖,臉上寫滿了恐懼。
“殿下,活捉了九人。”暗衛抱拳回報。“其餘的跑散了,都是些只會划船的漁民,沒什麼武藝。”
蕭珩站在艙門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甲板上那堆人。
黑胖漢子抬起頭,看見蕭珩周身的氣勢,又看見兩側按刀而立的精銳暗衛,整個人哆嗦了一下。他雖是水匪,到底不是蠢人,一眼就認出這船上的人來頭極大。
“好漢饒命!大爺饒命!”黑胖漢子立刻磕頭。“小的有眼不識泰山,不知道是貴人的船!小的該死!”
他身後的水匪也跟著磕頭如搗蒜。
“饒命饒命!”
“我們不是故意的!”
“是劉老大讓我們來的!我們也不想的!”
那個被叫“劉老大”的黑胖漢子回頭瞪了他們一眼。“閉嘴!”
念念本來在畫符沒理會,聽到甲板上的動靜才放下筆湊過來看熱鬧。
她站在蕭珩身側,歪著腦袋打量著地上那群人。
銅錢沒有反應。
念念又開了靈眼,琥珀色的瞳仁中泛起金色光暈,掃了那群人一遍。
灰的。
他們身上的氣都是灰色的,不是壞人的那種黑色。灰色是疲憊、貧窮、走投無路的顏色。她在京城見過,那些街邊討飯的乞丐身上也是這種顏色。
“爹爹。”念念拉了拉蕭珩的衣袖。
“嗯?”
“他們不是壞人。”念念的聲音小小的。“身上沒有黑氣,是灰灰的。就是很累很窮的那種。”
蕭珩低頭看了她一眼,微微頷首。
“說。”他看向黑胖漢子,語氣冷淡。“為何在此攔路劫船。”
劉老大頭磕得更狠了。“回大爺的話,小的們不是真正的匪!小的本名劉大柱,是楚國平陽縣的漁民。這河上的人都能作證,小的一家三代都在這河裡打魚!”
“漁民為何做水匪?”
“逼不得已啊!”劉大柱的聲音帶著哭腔。“去年開始,這河裡的魚就越來越少。到了今年,水都變味了,魚蝦全死絕了!小的們一家老小几十口人,靠打魚為生,魚沒了就斷了生路。有些弟兄餓急了,就說不如在河上攔過路的商船收些錢財。小的也是沒辦法才帶著他們乾的。”
念念聽著他說話,眼睛越眯越緊。
“河水變味了?”她開口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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