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的靈眼徹底開啟。
琥珀色的瞳仁被金光浸染，彷彿有兩簇小火苗在眼底跳躍。她仰著腦袋看楚王，視線從他的頭頂慢慢掃到腳下，又從腳下掃回頭頂。
殿中安靜得只剩下茶壺裡水沸的輕響。
楚王被一個三歲孩子這樣認真地打量，說不緊張是假的。他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，有種被太醫號脈時的微妙侷促。
約莫過了十息，念念歪了一下腦袋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楚王忍不住問。
念念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往前走了一步，又仰高了腦袋，好像想看清什麼細小的東西。
“念念？”蕭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平穩而溫和。
“爹爹。”念念回頭看了蕭珩一眼，小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。“楚王叔叔的頭頂上有一條小蛇。”
楚王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。
“蛇？”他的聲音略微變了調。
“嗯。”念念點頭，伸手指了指楚王頭頂約一尺高的位置。“就在這裡。一條細細的黑色小蛇，盤在楚王叔叔的頭頂上，嘴巴張得好大，在吃楚王叔叔頭上的綠色氣。”
章平站在門邊，臉色刷地就白了。
楚王看不見自己頭頂的東西，但念念描述的這個畫面讓他後背起了一層冷汗。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，什麼也摸不到。
“綠色的氣？”楚王穩住聲音問。
“對呀。”念念的語氣很認真。“楚王叔叔頭上本來應該有好大一團綠色的氣，像泡在水裡的那種綠，很好看的。可是現在那團綠氣瘦了好多好多，就剩一點點了，因為那條小蛇一直在吃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跟皇爺爺之前一樣。皇爺爺頭上的金龍也是被吃瘦的。”
楚王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緩緩坐回矮榻上，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。近三年來，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。太醫說是操勞過度，開了無數溫補的方子，喝了沒有半點起色。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命不久矣。
而現在，一個三歲的孩子告訴他，有條蛇在吃他的國運。
“本王近年來確實體力大不如前。”楚王的聲音沉了下來。“太醫們束手無策。太子殿下，這……”
“跟大乾皇帝當年的症狀一模一樣。”蕭珩開口了，聲音不急不緩。“我父皇被人竊取龍氣三十年，若非念念發現並逐步斬斷，恐怕已經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楚王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章平的信中有所提及，但本王一直以為只是大乾一國之事。”他看向蕭珩的目光銳利了幾分。“太子殿下是說，本王也被同樣的人盯上了？”
“不止楚王。”蕭珩的語氣平靜如水。“七國皆是。”
這句話落下去，朝華殿裡的空氣彷彿冷了幾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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