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換了個年輕丫鬟喝了,這輩子就毀了,她癱坐在廊下,心有餘悸地想著,若是方才王爺再多疑一點。
若是她喝下之後露了半點破綻,今日這條老命,怕是就交代在別院裡了。
她攥緊了空蕩蕩的袖口,心裡暗暗發誓,下次二夫人再讓她送這種東西,她打死也不去了。
嬤嬤緩了緩,才起身回了二房屋裡。
她剛跨進去,周氏便迎了出來,壓低聲音,一臉激動的說道:
“怎麼樣嬤嬤?我吩咐你辦的事,成了沒有?那湯,鳳凝可喝下去了?”
嬤嬤驚魂未定的搖頭:“回夫人的話,老奴剛到王妃的別院門口,還沒來得及把湯送進去,就被小桃那個丫頭攔在了門外。
那丫頭嘴硬得很,說王爺走之前吩咐過,王妃的吃食飲水全由他們別院裡的人經手,外頭送的東西一概不收。
老奴跟她爭了兩句,她非但不讓,還拿王爺來壓老奴。”
周氏臉色一沉:“一個小丫頭片子,也敢攔你?你沒跟她說是本夫人送的嗎?”
“說了。”嬤嬤嘆了口氣,抬手摸了摸自己還隱隱作痛的臉頰:“可那丫頭油鹽不進,死活擋在門口。
老奴一時氣不過,打了她一巴掌,想嚇唬嚇唬她,誰知道那巴掌剛打完,王妃就從屋裡出來了。
她二話不說,衝上來便給了老奴兩巴掌,又踢又踹,把老奴手裡那盅湯也打翻了。
老奴還沒來得及收拾,王爺就回來了。”
周氏聽到這裡,眉頭擰得死緊:“王爺回來了?”
嬤嬤點頭,聲音更低了:“是,王爺一回來便問老奴來做什麼,老奴說是夫人讓老奴給王妃送補品賠罪的。
王爺不信,讓老奴把那盅湯拿給他看,他聞了聞,說藥味太重,問老奴裡頭放了什麼。
老奴按夫人的吩咐,說是夫人特意為王妃熬的草藥雞湯,放了各種補藥。
可王爺不聽,非讓老奴把那盅湯喝下去,說若老奴不喝,便懷疑湯裡有問題。
他還拔了劍,架在脖子上逼著老奴喝,老奴實在沒辦法,只能把那盅湯全喝了。”
周氏臉色驟變,一把攥住嬤嬤的手腕:“你喝了?全喝了?”
嬤嬤垂下眼點頭:“是啊!而且還喝得一乾二淨,畢竟當時那種情況老奴不喝就只有死路一條啊!
不過夫人放心,老奴這把年紀了,早過了生養的歲數,喝下去除了肚子有些不舒服,倒也沒什麼大礙。
只是……夫人,老奴覺得,喂王妃喝絕子湯的法子,怕是行不通了,王爺把那別院看得太緊,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。
老奴今日能囫圇個兒回來,已是萬幸,往後若要再動手,怕是得換個法子了。”
周氏鬆了她的手腕,退後兩步,她偏過頭,冷冷的咒罵了一句:“該死!想收拾一個白痴,怎麼就這般難?那傻子到底走了什麼運,能被謝沉淵護成這個樣子!”
嬤嬤跪在地上,沒有接話,她知道夫人此刻正在氣頭上,多說多錯,便安安靜靜地跪著,等著周氏讓她起來。
周氏來回踱了幾步,到底把胸口那團火壓下去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