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下腳步,低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嬤嬤,擺了擺手,語氣疲憊煩躁:“行了,你也別跪著了,起來吧。”
嬤嬤應了聲是,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,揉了揉跪得發麻的膝蓋,站到周氏身旁,小心翼翼地問:
“夫人可想到接下來對付王妃的法子了?”
周氏閉上眼,深深吐出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底的怒意已經沉了下去,換上一層又冷又暗的算計:
“這法子哪裡有這麼容易想到?謝沉淵如今把鳳凝看得比什麼都緊,明著來肯定不行。
容我接下來好好想想,從長計議,你先下去吧,讓我一個人靜靜。”
嬤嬤應了聲“是”,弓著腰退出了房內。
嬤嬤一走,房內只剩下周氏一個人,她走到桌邊,抄起茶壺便朝地上砸去。
瓷壺碎了一地,茶水濺了滿地,緊接著是茶盞,蓋碗、點心碟,一樣一樣被她摔在地上,噼裡啪啦碎了個乾淨。
她扶著桌沿,咬牙切齒的叫喊:“鳳凝!不管你有多難對付,我都不會放過你!你害我兒子這輩子做不了男人,害他終身無法有子嗣。
這筆賬,我一定會給你算的!你等著!你給我等著!”
……
此時,皇宮御書房裡。
燭火通明,龍涎香繚繞不散,皇帝靠在龍椅上,一手撐著額頭,一手擱在案上,面前的摺子堆了老高,他一本也沒翻。
他頭疼的看著眼前跪著的鳳明問:“鳳丞相,你今日突然進宮,可是想到對付謝沉淵的辦法了?”
鳳明抬起頭來,目光直視御座說道:“回陛下的話,對付鎮北王的法子,臣想到了,可臣不打算對付他了。”
皇帝臉上的倦意一僵。
鳳明繼續道:“臣覺得,鎮北王是百年難遇的將才,北境十餘年,他以一人之力扛住了北狄百萬鐵騎,護我宸國邊境安穩。
這樣的人,若因一個‘功高蓋主’的由頭便除了,是朝廷的損失,也是陛下的損失。
臣懇請陛下,收回對付鎮北王的成命。”
御書房裡靜了下來,皇帝盯著鳳明,坐直身子,疑惑的問道:
“鳳丞相,你今日是撞了邪,還是有什麼把柄落在謝沉淵手裡了?要不然朕實在是無法理解,為何你會突然倒戈相向,幫謝沉淵這個功高蓋主之人說話!”
鳳明跪得筆直,面上沒有半分閃躲:“回陛下的話,臣沒有把柄落在任何人手裡,臣句句肺腑,絕無虛言,臣懇請陛下收回對付鎮北王的成命!”
皇帝臉色沉了下來,他往椅背上一靠,眼神一冷:“若朕不肯呢?”
鳳明磕了個頭,額角抵著金磚:“那臣便只能給陛下兩個選擇了。
第一個,陛下收回成命,放過鎮北王,第二個,陛下若執意不肯放過鎮北王,臣便自請流放寒州。
不做這個百官之首了!也不再管宸國的任何事了。”
皇帝聞言,直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,他盯著跪在地上的鳳明,眼底全是不可置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