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來的就是先被誣陷通敵，再被栽贓巫蠱？然後被抄家流放？
謝沉淵想到這兒，慢慢攥緊了拳頭，他跪在那兒，並不想向狗皇帝謝恩。
可他又不得不謝，因為他怕自己在得罪這個狗皇帝，他接下來會將抄家流放改為滿門抄斬！
所以謝沉淵只能忍著自己的火氣，看著皇帝的眼睛，忽然扯了扯嘴角說：“臣，謝陛下不殺之恩。”
話落，他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，膝蓋有些僵，他站得不太穩，卻到底把身子立直了。
他沒有再看皇帝，也沒有看兩旁的文武百官，更沒有看那個站在鳳明身邊的冒牌貨。
他轉過身，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。
皇帝站在殿中，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，臉色陰晴不定。
他等謝沉淵徹底出了殿門，才偏過頭，對身旁的侍衛統領低聲吩咐：
“吩咐下去，為了避免謝沉淵中途逃脫，再次做出謀反之事。
此次流放，他必須戴手銬腳鏈，一路押送，絕不能讓他跑了。”
侍衛統領抱拳應了聲“是”，轉身出殿傳令去了。
皇帝站在空蕩蕩的御階上，盯著殿門外那片白晃晃的天光，沉默了好一陣，才慢慢轉身走回龍椅坐下。
文武百官垂著頭，誰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謝沉淵出了宮門，便被一隊御前侍衛圍了上來，有人拿了副沉甸的手銬腳鏈過來，朝他面前一遞，語氣還算客氣，意思卻明明白白：
“王爺，得罪了，陛下有旨，流放途中須得戴著這些，防您中途生變，您配合些，我們也不難做。”
謝沉淵低頭看了看那副鐐銬，鐵鏈粗如拇指，銬環內側還帶著新打的毛刺。
他沒有爭辯，只把雙手伸了出去，侍衛將手銬扣上，腳鏈也戴好，他才慢慢活動了一下手腕，跟著侍衛們朝鎮北王府的方向走去。
回到鎮北王府門口時，天色已經徹底亮下來了，府門大敞著，門楣上那塊“鎮北王府”的匾額被人摘了下來，斜靠在牆根底下。
院子裡亂得不成樣子，箱子櫃子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的，衣裳被褥散了一地，連牆上的字畫都被人扯了下來，捲成一團扔在角落。
幾個侍衛正從庫房裡出來，抬著一口破舊的樟木箱子，箱蓋開著，裡頭裝著幾把豁了口的菜刀，兩筐發了黴的幹棗，還有一摞打了補丁的舊衣裳。
他們走到院中，將那口箱子往地上一擱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臉上全是忙活了半天卻什麼也沒撈著的晦氣。
謝沉淵站在院門口，看著滿目瘡痍的王府，他臉色沉了下來，目光掃過那群侍衛：“你們這是在做什麼？”
領頭那個侍衛回過頭來，見謝沉淵手上腳上都戴著鐐銬，腰板便挺直了幾分，語氣裡也沒了多少恭敬：“回王爺的話，我們正在按陛下的吩咐，抄您的家。”
謝沉淵站在院門口，低頭看了看滿地狼藉，又抬頭看了看那幾個侍衛手裡拎著的破銅爛鐵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他啞著嗓子笑了一聲：“本王一回府，家都被你們抄完了，陛下的速度，還真是夠快，看起來他盼這一日，已經盼了許久了。”
侍衛們不敢接這話，只低著頭，假裝忙著搬東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