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沉淵也沒再看他們,轉過身,目光掃過院子裡被趕到一處的謝府眾人。
謝氏、周氏、謝老夫人、幾個小丫鬟,還有幾個婆子,全被侍衛從各自屋裡趕了出來。
擠在前院角落裡,衣裳不整,髮髻散亂,個個臉色煞白,箱子櫃子被扔了一地,衣裳被褥散在泥地裡。
鍋碗瓢盆碎了幾隻,連廊下的燈籠都被扯了下來,踩得稀爛。
謝氏一眼看見謝沉淵,像見了救星似的,從人堆裡擠出來,撲到他跟前,一把攥住他的胳膊,哭著詢問:
“沉淵!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陛下好端端的為何說你謀反?不止要抄我鎮北王府的家,還要將我鎮北王府滿門流放?”
謝沉淵被她攥著胳膊,手銬的鐵鏈勒進腕肉裡,疼得他微微皺了下眉。
他低頭看著謝氏那張寫滿惶恐和質問的臉說道:“母親,不管你信不信,兒子什麼都沒做過。
陛下之所以將鎮北王府抄家流放,大概是因為兒子功高蓋主,軍功赫赫礙了他的眼。
所以他費盡心思算計了兒子這麼一齣,讓咱們滿門抄家流放。”
謝氏聽完,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,手一鬆,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,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“功高蓋主”“抄家流放”,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謝老夫人坐在石階上,聽見這話,只閉了閉眼,渾濁的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,一句話也沒說。
周氏縮在牆角,把臉埋在膝蓋裡,肩膀一聳一聳地哭。
謝沉淵沒有再理會她們,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又一圈。
謝氏、周氏、謝老夫人、小桃、幾個面熟的丫鬟婆子,都在。
唯獨少了一個人。
他的眉心慢慢擰了起來,越擰越緊,他重新看向謝氏,擔憂的問:“母親,為何就只有你們幾人在這裡?王妃呢?怎麼不在?”
謝氏被他問得一愣,隨即有些不耐煩地別開臉,胡亂抹了把淚:
“剛剛府裡全是人,我們連自己都顧不上了,誰知道那個傻子又跑哪裡去了?
說不準是躲到哪個櫃子裡睡著了,又或者是被人群衝散了,自己不知道躲哪兒哭去了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怨氣:“都這個時候了,你還惦記著她?你也不看看咱們滿門都要被流放了!接下來這日子要怎麼過啊!”
謝沉淵沒有接她的話,他邁開步子,朝府裡走去,一邊走一邊叫喊。
“王妃!”他的聲音從前院傳到後院:“王妃!你在哪?王妃!”
謝沉淵開始滿屋子尋找著沈嫵的身影,一直找到最後一間房,都不見她的身影,謝沉淵整個人都開始慌了。
王妃這是跑哪裡去了?
難道是因為侍衛抄家時,把她嚇的跑出王府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