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往前走。
轉眼進了臘月二十八，馬上就過年了。
天陰得像一塊黑鐵板，大風捲著雪沫子滿天亂飛。
大山村裡連個人影都找不著，家家戶戶關嚴實大門。
往年就算再窮，村裡也得有兩戶人家買掛鞭炮聽個響，今年全村連聲狗叫都沒有，靜得嚇人。
張安盤腿坐在炕上，拿針線給破衣服縫補丁，穿針引線動作飛快。
外頭大喇叭突然亮起嗓子，打破了村裡的死靜。
大隊長趙學兵扯著發乾的嗓子喊話，聲音裡透著絕望。
“鄉親們，我是趙學兵。”
“快過年了，我知道大傢伙都盼著發救濟糧，可公社糧庫裡連一粒老鼠屎都掃不出來了。”
“誰家還有留種的糧食，哪怕是一把高粱皮，也先拿出來頂一頂，千萬別讓老人和孩子挺不過去啊。”
喇叭裡的聲音帶著迴音，傳遍了整個村子。
“大隊倉庫底子全空了，這年關實在過不去了，大傢伙自己想轍吧。”
喇叭一停，村裡頓時炸開鍋，四面八方全是大人小孩的乾嚎聲。
隔壁院子裡。
王菊花癱在地上拍大腿，仰起頭乾嚎。
“老天爺不讓人活了呀，連口棒子麵都不發，這是要活活餓死我們孤兒寡母啊！”
村道對面的牆根底下。
李瘸子縮成一團，拿腦袋往凍土牆上撞，連連嘆氣。
張安聽著外頭的動靜，面無表情，伸手拉緊窗戶縫，扯過被子擋嚴實窗戶。
在饑荒面前，人命賤得不如一根爛地瓜秧子。
張安翻身下地，、意念連線空間。
一大塊帶肥油豬肉落在案板上，旁邊還跟著兩根昨天剛拔出來的大白蘿蔔。
張安揮刀把豬肉切成大塊，抓起大把鹽揉搓進肉塊裡，又把白蘿蔔切成滾刀塊裝在盤子裡備用。
他點燃灶膛裡的乾草，添進兩根幹樹枝，大火瞬間竄起來。
張安把豬肉塊全丟進鐵鍋裡，拿鏟子不停翻炒。
肥肉受熱化開，滋啦滋啦冒油，肉香順著鍋蓋縫往外飄。
他舀起半瓢涼水倒進鍋裡，把蘿蔔塊全下進去，蓋上蓋子大火猛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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