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臺上到處是抓人和盤查的吵鬧聲，亂成一鍋粥。
火車頭拉響汽笛。
車廂晃盪了一下，車輪慢慢滾動起來。
張安靠在椅背上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總算趕在這座大城市徹底亂套之前，平平安安脫了身。
那些想查他底細的人，就算把省城翻個底朝天，也只能抓瞎。
坐在張安對面的，是個抱小孩的婦女。
婦女看張安穿得土氣，身子往裡縮了縮，生怕沾上土。
張安沒搭理她，轉過頭接著看窗外。
火車的速度越來越快，把省城的樓房全甩在後頭。
這場鋪天蓋地的大風暴，再也刮不到他張安的身上了。
哐當哐當……
車廂裡頭擠滿了人，過道上連個下腳的空都沒有。
空氣裡混著旱菸味、汗臭味和爛白菜幫子的酸味，燻得人直迷糊。
擱在以前，這車廂裡早就是天南海北侃大山的閒聊聲了。
可今天不一樣，整個車廂安靜得邪乎。
氣氛跟幾年前完全不同，人人自危。
大夥全坐在位子上，低著腦袋，連個敢大聲咳嗽的都沒有。
人人都繃著一根弦，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惹來橫禍。
張安坐在靠窗的位置上。
拉下頭上的氈帽擋住臉，閉著眼睛養神。
車廂連線處傳來鐵門撞擊的聲響，有人用力踹開門。
五個戴著紅袖章的年輕人大搖大擺走進來。
帶頭的是個平頭青年，手裡拎著一根皮帶，眼神透著狠勁。
“都把頭抬起來！把介紹信和工作證全放在桌上！”
“誰要是敢藏著掖著，直接當壞分子抓起來！”
平頭青年扯著嗓子大吼，聲音在車廂裡炸響。
這幾個年輕人趾高氣昂地在過道巡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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