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片地勢平坦，野草長得旺盛，薺菜一簇挨著一簇。
張念念蹲在地上，拿小鐵鏟挖野菜。
沒一會就挖了半籃子，沾著泥的薺菜聞著有一股土香味。
挖得累了，她找了塊乾淨的青石板坐下歇腳。
閒著沒事，找了根樹枝在泥地上畫拉起來。
腦子裡全是在家背的那些算術題，不由自主地在地上演練。
下河村的牛棚就在坡下頭。
這地方四面漏風，住的全是下放來改造的苦命人。
陳懷義穿著單衣，手裡拿著掃帚，正在清掃牛棚外頭的糞便。
老頭靠著張安送來的藥和糧食熬過了冬天，氣色好了點，但還是瘦得脫相。
他拄著掃帚喘氣，直起腰板歇口氣。
抬頭看見坡上坐著個小姑娘，旁邊還跟著一條大黑狗，威風凜凜。
陳懷義走近兩步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。
這一看，眼神頓時定住了，掃帚差點掉在地上。
泥地上畫的全是初中才學的代數方程式，字跡清秀端正，邏輯嚴密得很。
陳懷義大吃一驚，上前搭話。
“小丫頭，這地上的算式是你寫的？”
張念念警惕地看了他一眼，想起哥哥的囑咐。
拿鞋底子把地上的字全蹭平了。
“我瞎畫的，我啥也不懂，大字不識一個。”
陳懷義見她不承認，笑出聲來，指著地上的印子。
“瞎畫可畫不出這雞兔同籠的進階題來。”
“我考你一道題，你要是算出來，我這有塊糖給你。”
陳懷義掏了掏兜，摸出一塊快化了的水果糖，攤在手心裡。
張念念連看都沒看那塊糖。
她連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都吃膩了，哪裡看得上這劣質貨。
但她骨子裡好強，聽見有人要考她，脾氣上來了。
“你出題吧，算不對算我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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