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安笑了笑，沒接話，繼續往灶坑裡添柴。
兄妹倆在這灶臺前頭，一個添火，一個和麵。
外頭掙下再大的家業，也抵不過這間屋裡的煙火氣讓人踏實。
鍋裡的肉燉得正香，天色突然暗了下來。
張安抬起頭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剛才還亮堂的天，這會兒全被陰雲蓋嚴實了。
風順著門縫鑽進來，吹得灶坑裡的火苗子直晃悠。
張安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推開門往外看。
天上飄起雪花，越下越大。
風颳得很急，卷著雪片在院子裡打轉。
沒多大功夫，院子裡的石碾子和水井就白了一層。
張安看著外頭的大雪，嘆了口氣。
“這雪下得真急，看架勢是要封山啊。”
張念念拿毛巾擦了擦手，走到張安身邊。
“哥，這山裡的天怎麼說變就變，剛才還出太陽呢。”
張安關上門，插上木栓，把風雪全擋在外頭。
“山裡的天邪乎得很，大雪說來就來。”
他走到窗臺前，隔著玻璃往後山看。
大雪把整個山頭全蓋住了，樹杈上全是白雪。
外頭風颳得更緊了，打在窗戶紙上直響。
張安看著這場大雪，腦子裡閃過當年的日子。
一九六零年那個冬天，也是下了這樣一場要人命的雪。
那時候屋裡連塊柴火都沒有，四面漏風。
“念念，還記不記得咱們差點餓死那個冬天？”
張念念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，連連點頭。
“哪能忘啊，那時候冷得睡不著覺，你把我摟在懷裡。”
“你把棉襖蓋在我身上，你自己凍得直打哆嗦。”
“我還以為咱們倆都活不過那個冬天了，天天晚上害怕得掉眼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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