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麗站在房門邊，聽著媽媽和弟弟的抱怨，心裡滿腹委屈，明明她也不想這樣的。想著想著，她的眼淚無聲的滑落下來。她不明白，為什麼自己總是這般無用，老是給別人帶來麻煩，現在所有的人都怪自己，都怪自己這一張嘴，可是自己不過是隨口聊聊天。
“哭哭哭，你還有臉哭，家都被你哭黴了！”秀蓮罵道。
秦大秀聽見西屋的動靜，幾步走過來，叉著腰問秀蓮：“秀蓮，這才過了幾天舒坦日子，你又吵得這麼雞飛狗跳，再過會長柱就要回家了，你就不能讓他清淨兩日。”
“媽，說來說去還不是怪小麗，她和同學聊天提到馬小寶下河游泳，今天老師叫我和劉翠花去學校，原本以為我能好好看一場劉翠花吃癟的熱鬧，哪曉得老師說我們壯壯也下河玩水了，你說氣人不氣人，你是沒瞧見劉翠花聽見壯壯也下河游泳那幸災樂禍的樣兒，我越想越氣得牙癢癢。”
秦大秀黑著臉瞪著秀蓮說：“你這臭婆娘，真是分不清孰輕孰重，還好小麗把這事給說出來，不然以後壯壯真出了啥事，你能負得起這個責任，壯壯可是我們林家現在唯一的寶貝大孫子。”
秦大秀說完，抬手招呼壯壯到面前來，“壯壯，乖孫，這個開不得玩笑，下河玩水那是最危險的。你沒聽說嗎，河裡有水猴子，萬一拽住你的腳，那你可就沒命了！”
壯壯抬手去擦了擦臉上的淚痕，嗚咽著說：“奶奶，我下了好幾回，一次都沒碰見。”
“真碰見你就麻煩了！”秦大秀說。
林老坎站在屋簷下，看著小麗委屈的站在一邊，他走上前來說：“小麗，你別多想，這事兒你幹得沒錯！下河游泳就是很危險的事，你告訴老師和家長，大人才知道制止孩子，真出現什麼大危險，後悔都來不起。”
林老坎說完，輕輕拍了拍小麗的後背，轉頭說秀蓮：“遇到事情好好和孩子講道理，不要動不動就咋咋呼呼，小麗這事兒做得沒錯！”
看著公公婆婆都有點動怒，秀蓮這才忍住火氣，撿起地上的青菜扭頭回灶屋做飯，隨口喊道：“死丫頭，還愣著幹什麼，回屋燒火！”
小麗只得低著頭跟著秀蓮進了灶屋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麗和壯壯吃過早飯揹著書包出了門，看見馬小寶走在前面，小麗忍不住加快腳步跟了上去：“小寶哥，你等等我。”
可馬小寶腳步非但沒停，反倒刻意加快了幾分，脊背繃得筆直，壓根沒有回頭的意思。
小麗心頭一緊，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，指尖緊緊攥著書包帶子，心裡又酸又澀。
她知道，馬小寶還在怪她。
昨天全校悄悄傳開了下河玩水的事，班裡同學交頭接耳，時不時拿這件事打趣，連帶著總把她和馬小寶扯在一起說笑。馬小寶本就是性子驕傲、愛臉面的人，最受不住這些閒言碎語。
可馬小寶真正介意的，從來不是自己被批評、被取消評優資格，而是怕陳雪梅誤會。
陳雪梅是班裡成績最好的女生，一直和他是同桌，兩人關係一直不錯，學習上互相幫助，遇到難題也經常一起探討。馬小寶心裡素來敬重她，也格外在意她的眼光。
這兩天流言四起，陳雪梅看他的眼神明顯疏離了許多，偶爾對上視線，也會飛快避開，這讓素來沉穩的馬小寶心裡又悶又惱。
他清楚私自下河是自己不對，可源頭終究是小麗隨口傳開的閒話。這份憋屈，他沒法釋懷，所以連帶著他就越發埋怨多嘴的小麗。
小麗看著他越走越遠、刻意疏離的背影，眼眶又悄悄紅了。
她鼓起所有勇氣，再次小跑追上去，攔在他身前，低著頭聲音輕輕的，帶著幾分沙啞：“小寶哥，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我那天真的只是隨口和同桌閒聊，我沒想害你，更沒想讓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馬小寶被迫停下腳步，垂眸看著她。
少年眉眼清俊，只是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冷意，語氣帶著幾分疏離：“知道了。”
簡單三個字，冷淡又敷衍。
小麗咬著唇，急得聲音發顫：“我後來特意跟老師承認是我撒謊，是我亂說的，我就是怕影響你評優，怕你生氣不理我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馬小寶沉默兩秒，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心裡微動，卻還是硬著心腸開口：“不管是不是故意的，事情已經傳出去了，你這樣子弄得我很丟臉，這種事怎麼能隨便說呢？現在同學們都取笑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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