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靜得可怕,連鳥叫聲都沒有,只有眾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霧裡迴盪。
“小心,前面就是‘迷魂坡’了。”老秦壓低聲音,“到了這兒,別回頭,別應聲,跟著我走。”
話音剛落,屋裡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,悽悽慘慘,像是就在耳邊。緊接著,又有孩子的笑聲、老人的咳嗽聲,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,聽得人心頭髮毛。
石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剛想說話,就被玄清道長按住了嘴。道長低聲道:“是幻聽,別理它們。”
許茵茵握緊古鏡,鏡身微微發燙,她能感覺到霧氣裡藏著無數陰冷的氣息,正試圖侵入他們的心神。她悄悄注入靈力,古鏡散發出淡淡的金光,籠罩住眾人,那些聲音頓時弱了不少。
忽然,屋裡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呼喊:“爹!爹救我!”
老秦渾身一震,猛地停下腳步,眼圈瞬間紅了:“是小虎!是我兒子的聲音!”他就要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衝。
“秦伯別去!”陸戰霆一把拉住他,“是假的!”
“怎麼會是假的?那就是小虎的聲音啊!”老秦激動地掙扎。
“你聽。”許茵茵指著另一個方向,那裡也傳來同樣的呼喊,“聲音是從兩邊來的,怎麼可能是你兒子?”
老秦仔細一聽,果然,兩邊都有兒子的聲音在喊,頓時癱軟下來,喃喃道:“造孽啊……”
就在這時,霧氣中伸出無數只慘白的手,抓向眾人的腳踝!那些手冰冷刺骨,帶著黏膩的溼滑感。
“動手!”陸戰霆低喝一聲,軍刺出鞘,斬斷幾隻手。玄清道長拂塵揮灑,符紙燃起金光,照亮了周圍的霧氣,那些手碰到金光就化作黑煙消散。
許茵茵護住老秦和阿璃,古鏡光芒大盛,將靠近的陰邪之氣盡數驅散。
一場混戰下來,霧氣似乎淡了些,地上留下不少黑色的粘液,散發著腥臭味。
“這些是被霧氣吞噬的生靈所化。”玄清道長看著地上的粘液,臉色凝重,“蝕淵的煞氣已經汙染了這裡的地脈,再這樣下去,整個隱霧川都會變成絕地。”
老秦緩過神來,對眾人抱了抱拳:“多謝幾位。要是沒有你們,我剛才就……”
“往前走吧。”陸戰霆收起軍刺,“早點找到搖光珠,早點解決這裡的麻煩。”
一番虛驚與短暫的搏鬥後,四周令人頭皮發麻的幻聽和慘白鬼手終於暫時消退,但霧氣依舊濃得化不開,只是那粘稠的陰冷感似乎減弱了些。老秦抹了把額頭的冷汗,定了定神,辨了辨方向,繼續在前面帶路。他的腳步比之前更沉,顯然兒子的幻音對他觸動極深。
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腳下的路不再是純粹的爛泥和腐葉,開始出現人工修葺過的、粗糙的石階,雖然溼滑,但好歹有了路的形狀。霧氣也開始變得稀薄,隱約能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光亮。
“快到寨子了。”老秦鬆了口氣,“到了寨子口,這迷魂霧就淡了。”
果然,轉過一片茂密得幾乎遮天蔽日的竹林,眼前豁然開朗。霧氣在這裡被一道無形的界限阻隔,退潮般停留在竹林邊緣,彷彿一層灰白的帷幕。眼前是一個緩坡,坡上依山勢錯落著幾十座木樓,大多是兩三層,用粗大的原木和厚實的木板搭建,屋頂覆蓋著青黑色的瓦片或樹皮,不少木樓的欄杆和簷角掛著成串的紅辣椒、金黃的玉米棒子,還有風乾的獸皮和藥材,給這片被溼氣和綠意浸透的天地添上幾抹生活氣息的亮色。
正是傍晚時分,幾縷炊煙從木樓間嫋嫋升起,混合著柴火、飯菜和山中特有的草木清氣,飄散過來。寨子裡的石板路溼漉漉的,幾個穿著靛藍色土布衣裳、包著頭帕的婦人正在溪邊浣洗衣物,木槌敲打在青石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。孩子們光著腳丫在路邊追逐嬉鬧,看到老秦領著幾個陌生人過來,立刻停下游戲,好奇又警惕地張望著。
“秦阿伯回來啦!”一個半大孩子扯著嗓子朝寨子裡喊了一聲。
很快,木樓裡走出不少人,多是老人和婦孺,青壯年似乎不多。他們看到老秦身後的許茵茵一行人,尤其是穿著道袍的玄清道長和氣質明顯不同於山民的陸戰霆、許茵茵,臉上都露出驚訝和疑慮的神色。
一個頭發花白、身形乾瘦、但眼神矍鑠的老者,拄著一根油光發亮的竹節柺杖走了過來,他穿著對襟的深藍布衫,腰間繫著布帶,腳上是自家打的草鞋。
“老秦,這幾位是?”老者開口,聲音沙啞卻清晰,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。
老秦連忙上前,低聲用當地土話快速解釋了一番,指著許茵茵等人,又指了指外面瀰漫的霧氣,神情激動。老者聽著,眉頭越皺越緊,不時看向許茵茵他們,目光尤其在玄清道長身上停留許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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